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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这一拳三十年的功力,你让我去送外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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粤a的大货车像一头患了哮喘的老黄牛,在高速上不知疲倦地哼唧著。

车窗缝里钻进来的风,不再是太行山那种像小刀割脸的生疼。

而是一种带著厚重水汽、黏糊糊的热浪,像极了五婶蒸馒头时掀开锅盖的那一瞬间。

许安缩在副驾驶,怀里抱著那件被周震硬塞回来的军大衣,那是他最后的防御堡垒。

“靚仔,你要找那个沙河顶的阿强,是你什么人啦”

司机张大哥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正熟练地往嘴里塞檳榔,腮帮子鼓得像个藏食的松鼠。

许安看著那红黑色的汁液顺著张大哥嘴角流下来,心里有点发毛。

“是个……长辈,当年他在俺们村里待过。”

许安小声应著,眼睛盯著前方不断倒退的绿植。

南方的树真绿啊,绿得让人心里发慌,连个枯枝败叶都瞧不见。

“沙河顶哦,那边现在全是批发市场,乱得很,你个学生哥去了小心被卖猪仔。”

张大哥吐了一口残渣,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烟燻火燎的黄牙。

许安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行头,心想自己这成色的“猪仔”,估计人贩子看了都得倒贴路费。

他打开了直播间,即便没预告,瞬间涌入的二十万人还是把伺服器挤得打了个冷战。

【id许家村一號喷子】:安子!你怎么坐上运猪车了这画风不对啊!

【id岭南第一吃货】:楼上没见识了吧,这是卡友的浪漫。安子,到哪儿了

【id农业部-种植业管理司】:许安同志,注意饮食卫生,南方湿热。

许安看著那条红得发烫的官方弹幕,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那啥……国家单位的大爷们,你们真別盯著我看了,我就送封信,不至於,真不至於。”

许安对著镜头,双手合十,眼神里全是求饶。

谁家好人出远门,后面跟著一群国级大拿在弹幕里查岗啊

这压力,比面对村口那头要騸的种猪还要大。

“家人们,张大哥人可好了,这一路没少给我讲老广的故事。”

许安赶紧把话题岔开。

张大哥一听有人夸,立马来了劲,操著一口广普就开始炫耀。

“讲起阿强,沙河顶那边没十个也有八个叫阿强的啦。”

“但你那个马二愣子的信,估计找的是老广记那个老板。”

“那老头儿可了不得,当年是推著平板车卖干炒牛河起家的。”

“听说他有个绝活,炒粉的时候不用铲子,直接拿手翻”

张大哥越说越离谱,许安听得一愣一愣的。

不用铲子用手翻那手是不锈钢焊的,还是抹了隔热涂层

许安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信。

马二愣子,马建国。

爷爷说过,这人当年在村里修石磨的时候,一个人能顶四个壮劳力。

后来他南下的时候,身上只有五块钱和三个烤乾的红薯。

他在信里到底写了啥,能让这个叫阿强的人等了二十多年

货车在夕阳沉入地平线的时候,终於跨过了广州的界碑。

高架桥像一条条巨龙在头顶盘旋,远处的小蛮腰在雾气中若隱若现,像根发光的针。

这种钢筋水泥的森林,让许安这种在山里长大的社恐感到一种生理上的窒息。

人太多了。

多到让他觉得这路面隨时会塌陷。

“靚仔,到啦!前面就是沙河顶,车大进不去,你自己走两步啦。”

张大哥把车稳稳地停在路边,死活不肯收那一百块钱。

“拿著!留著去吃早茶!记得点那个虾饺,皮薄薄的,像靚女的脸蛋一样。”

张大哥挥挥手,大货车冒著黑烟消失在川流不息的车流中。

许安站在路口,提著他的掉漆帆布包,怀里抱著军大衣,像个误入天宫的叫花子。

周围的人都穿著光鲜亮丽,走路像是在跟死神赛跑。

只有他,慢腾腾地挪著步子,眼神里全是迷茫。

“老广记……老广记……”

他顺著导航,穿过熙熙攘攘的服装批发市场,钻进了一条被油烟燻得发黑的老巷子。

这里的墙根下堆满了装布料的塑胶袋,空气里混合著一种奇怪的味道。

有海鲜的腥,有酱油的咸,还有一种潮湿的、属於岁月的陈腐味。

这就是沙河顶,广州最忙碌、也最接地气的心臟。

终於,他在一个拐角处,看到了一个破旧的招牌。

三个字:老广记。

门口支著两口巨大的铁锅,热气腾腾,像是在施展什么仙术。

一个身材魁梧的老头,穿著白色的背心,肩膀上搭著一条毛巾,正对著一锅牛河疯狂输出。

锅铲在铁锅里磕得叮噹响,那频率,跟李大国在工地敲钢筋有得一拼。

“老板,来碗……那个,干炒牛河。”

许安凑过去,声音小得差点被油锅的滋滋声盖住。

老头头也不抬,手腕猛地一抖,火苗顺著锅沿腾空而起,足足半米高。

“坐!等五分钟!”

老头嗓门极大,听著就不好惹。

许安找了个靠边的摺叠凳坐下,直播间的镜头偷偷对著那个老头。

【id佛山无影脚】:这就是鑊气!看这手势,没三十年功夫下不来。

【id许家村二叔】:这老头……看著眼熟啊,这肩膀,这发力,像是在哪儿见过。

【id深圳陈建国】:安子,看看他左手虎口,是不是有个疤

许安仔细盯著看,果然。

在那双被烟燻得发黑的手上,左手虎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旧伤疤。

那是被石磨边缘剐蹭出来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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