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这哪是红油?这是给社恐上的「电刑」!(2/2)
手腕翻转,扇子开合,每一个动作都卡在节拍上,优雅得不像是在跳广场舞,而像是在跳芭蕾。
哪怕是在这种嘈杂的环境里,她身上也有一种独特的气场。
那是属於舞台的气场。
许安看了一眼手里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扎著双马尾、穿著碎花衬衫的年轻姑娘,站在许家村的麦田里,笑得一脸灿烂。
虽然时间过去了很久,但那个眼神,那个身段,错不了。
就是她。
苏婉。
一曲终了。
大妈们停下来休息,有的喝水,有的擦汗。
苏婉站在最前面,拿著一块毛巾,轻轻擦拭著额头的汗珠。
许安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往前迈了一步。
“那个……苏……苏奶奶”
苏婉转过头,看著这个裹著军大衣、嘴角还沾著辣椒油的年轻人。
她的眼神很温和,没有大城市人的那种冷漠。
“细伢子,找我有事”
一口標准的普通话,字正腔圆,带著播音腔的好听。
许安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那封淡蓝色的信。
“我是许家村来的。”
“受陈建国大爷的委託……给您送个信。”
听到“许家村”三个字,苏婉的动作还没什么变化。
但听到“陈建国”这三个字。
她手里的毛巾,吧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周围喧闹的背景音,仿佛在这一刻被隔绝了。
苏婉愣愣地看著那封信。
那封信封的顏色,她太熟悉了。
当年在知青点,陈建国就是用这种蓝色的墨水,在无数个煤油灯下的夜晚,写写画画。
“他……他还活著”
苏婉的声音有些颤抖,眼圈瞬间红了。
许安赶紧点头,指了指手机屏幕。
“活著!活得好好的!就在直播间里呢!”
“刚才他还发弹幕,说您能吃辣,拿生薑当零食。”
苏婉愣了一下,隨即“扑哧”一声笑了。
笑中带泪。
“那个老东西……”
“他记性倒是好。”
苏婉弯腰捡起毛巾,並没有急著拆信。
而是对著许安的手机镜头,整理了一下鬢角的白髮。
又拉了拉练功服的衣角。
就像是……在面对一个真正的镜头,准备一场迟到了三十年的演出。
“老陈。”
苏婉对著镜头,轻声喊了一句。
“既然在看,那就好好看著。”
“当年你在打穀场上给我写的那个剧本,叫《麦田里的天鹅》。”
“你说你要当大导演,让我当女主角。”
“后来你回城了,我也回城了。”
“你没当成导演,去深圳搞了外贸。”
“我没当成女主角,在台里播了一辈子的天气预报。”
苏婉说著,眼泪顺著脸颊滑落,但嘴角却带著笑。
“咱们都食言了。”
“但我一直记著那个舞。”
说完。
苏婉把手里的扇子一扔。
在这充满了市井气息的广场上,在那些穿著红红绿绿的大妈中间。
她踮起了脚尖。
双手高高举起,做了一个並不属於广场舞的动作。
那是一个標准的、优雅的、带著一丝悲凉的“天鹅展翅”。
没有音乐。
只有周围嘈杂的人声,和小贩叫卖臭豆腐的声音。
但在这一刻。
许安仿佛看到了三十年前的那个麦田。
那个年轻的姑娘,在金色的麦浪里起舞。
那个戴著眼镜的青年,蹲在田埂上,手里拿著铅笔,眼里全是光。
直播间里,弹幕安静了许久。
然后,一条弹幕缓缓飘过。
【id陈建国】:好……好啊。
【id陈建国】:这就是女主角。这就是我的女主角。
【id陈建国】:苏婉,对不起。我不联繫你,是因为我觉得我混得不好,没脸见你。我怕破坏了你心里的那个梦。
苏婉看不见弹幕,但她仿佛听到了。
她收起动作,微微喘息。
“安子。”
苏婉看向许安。
“告诉那个老东西。”
“生活不是剧本,没有那么多高光时刻。”
“但这广场,这街道,这烟火气……”
“就是最大的舞台。”
“我不嫌弃他混得不好,只要他还记得那个麦田,他就永远是我的大导演。”
许安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觉得自己的鼻子酸酸的,不知道是被臭豆腐辣的,还是被这跨越三十年的释怀给熏的。
“家人们。”
许安吸了吸鼻子。
“长沙……確实挺辣的。”
“但这辣味里,有点甜。”
就在这时,周围的大妈们围了上来。
“哎呀!苏姐!这谁啊”
“这小伙子长得挺俊啊!有对象没”
“来来来!既然来了,陪阿姨们跳一段!”
社恐的噩梦,虽迟但到。
许安看著那几十双热情的眼睛,看著那一只只伸过来的手。
“不……不不不!我不会跳舞!我四肢不勤!”
许安嚇得连连后退,后背撞在了臭豆腐摊上。
“没事!简单的很!左三圈右三圈!”
“来嘛!別害羞!”
在几百万网友的注视下。
许安被强行拉进了队伍。
他穿著那件笨重的军大衣,手里还端著半碗臭豆腐,像个殭尸一样,机械地跟著大妈们挥手。
动作僵硬,表情惊恐。
【id许家村二叔】:哈哈哈哈!录屏!全给我录屏!这就是咱们村的排面!
【id陈建国】:……虽然有点破坏气氛,但这小子,確实是个好信使。
许安在心里哀嚎。
苏奶奶,您的舞台太大了。
我这种社恐,真的hold不住啊!
但他没有逃。
因为他看到,苏婉笑了。
那个笑容,比刚才的“天鹅展翅”,更加真实,更加动人。
这大概就是……
只要心里有火,哪里都是麦田。
哪怕是在满是臭豆腐味儿的广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