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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你管这叫捡破烂?这是太行山的首席指挥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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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硬得像刀子。

许安把军大衣的领子竖起来,把半张脸埋进去,只露出一双被冻得通红的眼睛。

离开老黑叔的铁匠铺,耳朵里的嗡嗡声还没散。

那种打铁的硬核节奏,把许安的社恐都震碎了一半。

他推著那辆除了铃鐺不响哪都响的破自行车,车把上掛著那台正在直播的手机。

咯吱。

咯吱。

车轮碾过刚铺了一半水泥、还露著半截青石板的路面,发出的声音有些牙酸。

“家人们。”

“刚才老黑叔那是……打击乐。”

“接下来咱们要去见的这位。”

“是咱们许家村的弦乐担当。”

“也是全村唯一一个,能跟二叔那辆重卡比嗓门的男人。”

直播间的热度还维持在八十万上下,弹幕刷得飞快。

【id音乐生】:弦乐村里还有拉小提琴的

【id我想多了】:楼上的你想啥呢,河南农村,大概率是二胡或者坠胡吧

【id期待】:打击乐是打铁,弦乐该不会是弹棉花吧

许安看著弹幕,嘴角扯出一个被冷风冻僵的笑。

“弹棉花”

“那太小看哑叔了。”

“人家玩的,那是灵魂。”

正说著,村西头那个堆满了废旧纸壳和塑料瓶的小院,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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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说是院子,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垃圾回收站。

各种顏色的编织袋堆得像小山一样。

一个穿著深蓝色中山装、袖口磨得飞边的瘦小老头,正坐在一堆废铁中间。

他在给塑料瓶分类。

动作很快,手指灵巧得像是在翻花绳。

矿泉水瓶子一捏,“咔嚓”一声,扁了,扔进左边的袋子。

易拉罐一踩,“啪嗒”一声,平了,踢进右边的筐里。

这就叫,流水线作业。

这老头,就是哑叔。

村里人都说他哑,其实许安听爷爷说过,哑叔小时候发高烧,烧坏了嗓子。

但这並不影响他是全村最快乐的人。

因为他即使不说话,那双眯成一条缝的眼睛,也永远在笑。

许安停下车,没敢直接进去,他的社恐雷达正在疯狂报警。

因为哑叔那个院子里,养了一只鹅。

一只足以单挑特警队警犬的、拥有极强领地意识的太行山大白鹅。

“嘎——!”

果然。

许安刚把车梯子踢下来,那只大白鹅就伸长了脖子,像一支白色的利箭,扑棱著翅膀冲了过来。

“臥槽!”

许安下意识地往军大衣里一缩,使出了失传已久的“缩头乌龟”神功。

直播间的画面剧烈晃动,最后定格在许安惊恐的大鼻孔上。

【id全村一霸】:哈哈哈!出现了!村霸大鹅!

【id战斗力天花板】:安子別怂!拿出你画天安门的气势来!

【id看热闹】:主播:我当时害怕极了。

就在大鹅即將啄到许安屁股的那一刻。

“啪!”

一个空的矿泉水瓶子,精准地砸在了大鹅的脑袋上。

大鹅懵了。

它晃了晃脑袋,看了一眼坐在废品堆里的主人,委屈地“嘎”了一声,扭著大屁股走了。

哑叔站了起来,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对著许安咧嘴一笑。

那一笑,露出了满嘴参差不齐的牙,还有两个深深的酒窝。

他没说话,只是指了指许安,又指了指那个大鹅,做了一个“燉了吃”的手势。

许安鬆了口气,尷尬地从车把上把相机摘下来。

“哑叔……”

“那个……我是安子。”

“我想……”

许安还没说完,哑叔就摆了摆手。

他似乎知道许安要干什么。

这几天,许安在村里画画、拍照的事儿,早就传遍了。

哑叔转身,钻进了那个用塑料布和木板搭起来的小窝棚。

过了半分钟,他出来了。

手里没有拿什么宝贝,也没有换什么新衣服。

依然是那件磨损严重的中山装。

但他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把二胡。

如果那还能被称之为二胡的话。

琴杆是竹子做的,已经盘出了包浆,黑得发亮。

琴筒……那特么居然是一个八宝粥的铁罐子

琴皮也不是蟒皮,看那花纹和质感,更像是……蛇皮袋子剪下来的一块

最离谱的是琴弓。

那弓毛看著稀稀拉拉的,还有点打结,像是从马尾巴上硬拽下来的。

直播间瞬间一片譁然。

【id乐器鑑定师】:这也叫二胡这就是一堆垃圾拼凑起来的吧!

【id这能响吗】:八宝粥罐子当琴筒这音色不得跟敲破锣一样

【id失望】:散了吧,估计就是老头自娱自乐,听个响。

许安看著那把琴,心里也直打鼓。

这玩意儿,真能拉出“贝多芬”的感觉

以前也就是听村里人瞎吹,说哑叔拉琴好听。

但谁也没正经听过。

因为哑叔平时只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拉,而且是在后山的坟圈子里拉。

说是……拉给鬼听。

“哑叔……”

“这琴……”

许安想问能不能换一把好点的,哪怕是村部那个几十块钱买的练习琴也行啊。

哑叔没搭理他。

他找了个破马扎,往那堆废纸壳中间一坐。

那个位置,正好迎著冬日的太阳。

虽然周围全是垃圾,虽然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发霉的味道。

但他坐下的那一刻。

腰背挺直。

左手虎口卡住琴杆,右手持弓。

手腕一沉。

那种感觉,变了。

就像是一个绝世剑客,握住了他的剑。

儘管那剑,是把生锈的铁片。

“滋啦——”

第一声试音,確实有点像锯木头,甚至有点刺耳。

直播间里有人开始刷屏“难听”。

许安也有点想捂耳朵,但紧接著,哑叔闭上了眼睛。

他的头微微扬起,似乎在倾听风的声音。

右手手腕猛地一抖,长弓推了出去。

“嗡——!”

一声高亢、激昂、如同战马嘶鸣般的声音,瞬间炸裂开来!

不是淒凉。

不是悲惨。

那是……万马奔腾!

是《赛马》!

许安浑身的鸡皮疙瘩,在这一瞬间,全部起立敬礼。

怎么可能

那个八宝粥的铁罐子,怎么可能发出这种金属质感极强、穿透力极强的声音

那不仅仅是二胡的声音,那是铁骑突出刀枪鸣!

哑叔的手指在琴弦上上下翻飞,快得只能看见残影。

没有揉弦不,全是揉弦!

每一个音符都饱满得像是要溢出来!

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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