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巴黎与南非(2/2)
“我是认真的,巴克。”
弗洛里斯转头看向舷窗外。云层厚得像一床旧棉被,遮住了
“你知道吗昨天斯內德给我发简讯,说他在米兰做梦都想捧起那个金杯。罗本也是。大家都在拼命————我觉得自己像个逃兵。”
机舱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引擎单调的轰鸣声。
巴克没有再开玩笑。他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上的开心果碎屑,然后看著这个年轻的僱主、
也是他看著长大的孩子。
“你不是逃兵,弗洛里斯。”
巴克的声音变得温和,那是拋去了管家偽装后的、长辈的宽慰:“你只是在擦拭武器。那把枪卡壳了,我们在修它。等修好了,你会是那个扣动扳机的人。”
“至於范马尔维克————”
巴克把那本杂誌合上,隨手扔进垃圾桶:“只要你在伯纳乌復出的那场比赛能传出好球,那个固执的老头会亲自开车来马德里接你的。
相信我,教练都是势利眼,他们拒绝不了真正的天才。”
弗洛里斯深吸了一口气,心情稍微平復了一些。
“希望如此。”
“好了,別看那些让人焦虑的新闻了。”巴克把那一堆报纸全都扫到一边,“睡会儿吧。巴黎在下雨,那种天气不適合忧鬱,只適合睡觉。等你醒了,我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一我是指那位大使先生的下午茶。”
弗洛里斯点了点头,拉下遮光板,戴上了眼罩。
世界在云层之下喧器。
而在万米高空,在短暂的黑暗中,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伤痛,没有该死的石膏。南非的阳光金灿灿的,他穿著橙色的球衣,站在约翰內斯堡的草皮上。而在他对面,身穿深红色球衣的伊涅斯塔正看著他。
那是关於夏天的梦。
直到飞机轮胎摩擦跑道发出的刺耳“吱—”声將他唤醒。
巴黎在下雨。
这不是那种浪漫的细雨,而是那种阴冷的、像是要把人的骨头缝都浸湿的冻雨。
接他的车是一辆黑色的雪铁龙,掛著外交牌照。司机是个沉默的法国人,车开得像是在运送一箱易碎的炸药,又稳又慢。
车窗外的景色从灰色的机场高速,变成了第七区那些有著几百年歷史的奥斯曼风格建筑。
街道两旁,光禿禿的梧桐树像黑色的骷髏爪子一样伸向天空。路边的咖啡馆里挤满了人,玻璃窗上结著一层厚厚的雾气。偶尔能看到几个穿著风衣的行人,缩著脖子,步履匆匆地踩过积满雨水的地砖。
这就是巴黎的初春。没有明信片上那么光鲜,反而透著一股陈旧的、发霉的、但又莫名让人安心的生活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