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风起青萍,剑指白衣(2/2)
巴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约翰克鲁伊夫。”
阿姆斯特丹,王子运河旁的老餐馆。
午后的阳光穿过高大的落地窗,慵懒地洒在深色的橡木餐桌上。这里安静得有些过分,只有刀叉切割瓷盘的轻微声响。
巴克繫著餐巾,正全神贯注地对付面前那盘油封鸭。他切得很仔细,仿佛这只鸭腿比那两份天价合同更值得研究。
“所以,”克鲁伊夫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我听说,巴塞隆纳正在用我的名字,试图把你骗回家”
、沙哑的嗓音里带著玩味的笑意。
“他们没有说错,”克鲁伊夫继续说,他將目光转向弗洛里斯,“去巴塞隆纳,很容易。那是我的家,也是你的『家』。你说他们的语言,你懂他们的哲学。你会成为哈维和伊涅斯塔最好的伙伴,你会让里奥踢得更舒服。你会贏得一切,你会被爱戴。这是最完美的、也最安全的选择。”
弗洛里斯几乎要被这幅完美的蓝图所说服
“但是,弗洛里斯……最有趣的游戏,从来都不是那些你已经知道该怎么贏的游戏。”
巴克在此时恰到好处地插话,他的语气冷静而客观:“马德里的足球哲学完全不同。他们不追求极致的控球,他们追求的是致命的效率。他们的每一次攻防转换,都像一道闪电。他们拥有全世界最强的武器,但他们缺少一个能让武器发挥出最大效能的『大脑』。”
克鲁伊夫接过了话,目光变得锐利。侍者正好端上了主菜,外皮煎得金黄酥脆、鱼肉却洁白细嫩的海鱸鱼。
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呼啸著驶过窗外的大桥。
克鲁伊夫没有动刀叉,而是用下巴指了指那个瞬间消失的红色幻影,第一次,向弗洛里斯描述了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的存在。
“马德里马上会有一匹完美的纯血马。就像刚才那个。他拥有上帝赐予的身体,和凡人无法企及的意志。他是足球歷史上最完美的身体標本。他,能用任何方式將球送进球门。”
克鲁伊夫拿起桌上那把用来切海鱸鱼的、锋利的餐刀,將其在指尖缓缓转动。
“他是一把完美的长剑。”
“但是,弗洛里斯,”克鲁伊夫放下餐刀,拿起酒杯,轻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让他接下来的话,也带上了一丝锋芒,“一把再锋利的剑,也需要一只懂得如何挥舞它的手。一个能看穿对手盔甲上所有缝隙、並指挥它去刺穿的大脑。”
“所以,问题很简单,孩子。你是想成为一个完美体系的心臟还是想成为那个驾驭完美武器的大脑
午餐结束。
克鲁伊夫拒绝了送行。这位荷兰教父戴上鸭舌帽,像个普通的阿姆斯特丹老头一样,双手插兜,消失在了运河旁错综复杂的巷子里。他把问题拋了出来,却没带走答案。
餐厅里只剩下弗洛里斯和巴克。
巴克终於放下了手中的刀叉,拿著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那盘油封鸭已经被他吃得乾乾净净,骨头剔得整整齐齐。
“这里的鸭肉確实不错,少爷。”巴克喝了一口水,淡淡地评价道,“火候刚好。”
弗洛里斯没有接话。
他站起身,推开餐厅的门,走到了外面的露台上。
运河的水在夕阳下泛著粼粼波光。阿姆斯特丹的风带著湿润的气息吹过他的脸颊。
他在想刚才那声引擎的咆哮,还有那把寒光闪闪的餐刀。
体系里的基石,还是握剑的手
如果去巴萨,那是顺应天命。如果去马德里,那是逆天改命。
那里是一片荒原,但那里即將迎来世界上最锋利的剑。而这把剑,缺一个主人。
不知过了多久,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暉也沉入了运河。
巴克静静地站在他身后,提著那个黑色的公文包,耐心得像是一座雕像。
“巴克。”
弗洛里斯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穿透力。
“我在听,少爷。”
“我不喜欢当基石。被人踩在脚下的感觉不太好。”
弗洛里斯转过身,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某种犹豫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清明。
“那样太无聊了。”
巴克微微鞠躬,嘴角终於露出一丝瞭然的微笑,仿佛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那么,我们需要预定去哪里的机票”
弗洛里斯走向那辆灰色的阿斯顿马丁,拉开车门的手停顿了一下。
“联繫弗洛伦蒂诺那边的人。不是现在那个傀儡主席,是那个在幕后真正说话算数的人。”
“告诉马德里……”
弗洛里斯坐进车里,目光看向南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白衣飘飘的战场。
“我想去试试那把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