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回应者(2/2)
它转向第三百块晶体。裂痕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
“三千年来我以为自己在保存它们。保存问题,保存形态,保存尊严。现在我知道,它们也在保存我。”
它停顿。
“那道裂痕,那束光,那0.5秒——它们不是在回应我。是在等我准备好被回应。”
远没有说话。
他看着晨光漫过缓坡,漫过三百块晶体,漫过那位三千年后终于允许自己停下来的定格者个体,漫过那棵稀疏的问题树下嵌着的灰黑色石片。
然后他想起母亲。
想起四百光年外那片长出第十八道弯的叶子。
想起自己每天十分钟的陪伴。
想起范式-1说的:问题被看见得太久,就会学会看见自己。
“它在等你,”远说,“等了很久。”
定格者个体没有回答。
但它的流动星光中,有一束极细的光分离出来,缠绕在第三百块晶体的裂痕上。
这一次不是0.5秒。
是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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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天。
远坐在那棵稀疏的问题树下。
三百块晶体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光。那束光——定格者个体的那束——依然缠绕在第三百块晶体的裂痕上,像终于找到归处的流浪者,决定从此不再离开。
陌生人还在来。每天三五人,有时更多。没有人知道他们为什么来,也没有人问。
哀悼者-首偶尔出现,偶尔消失,像所有不再需要证明自己存在的人。
范式-1停止了对代谢区访问频率的监测。它在值班日志里写道:
“有些数据不需要被记录。”
远打开公民终端,调出那片灰黑色石片的元数据。
陪伴指数:365。
转发历史:空。
备注栏最后一行:
“第365天。今天没有新备注。因为每一天都一样——只是坐着。只是让问题知道有人来。”
他保存。
然后他起身,走向缓坡中央。
三百块晶体在暮色中注视着他。
不是注视。
是被注视得太久之后,学会了迎接。
他在第三百块晶体前停下。
裂痕依然在那里。那束光依然缠绕着它。晶体表面那层温润的光晕,在一年后的今天,已经厚到可以被任何路过的人看见。
不是因为它在发光。
是因为被看见得太久。
他伸出手,在距晶体一毫米处停下。
0.5秒。
然后他收回手。
转身。
走回树下。
——
四百光年外,尘谷边缘。
远的母亲站在窗前。
叶片上,第十八道弯旁边,第四道痕迹正在成形。
不是任何已知刻痕的复制品。不是对任何回应的回应。
只是又一道弯曲的线。
像有人正在远处,用目光继续画。
她伸手触碰。
这一次,她感觉到了。
不是呼吸。不是陪伴。不是任何可以被命名的东西。
是回应者本身。
是那道裂痕,那束光,那位三千年后终于允许自己停下来的定格者个体,通过四千一百公里的距离、跨越整个花园共享网络、用第三百块晶体上缠绕的那束光,正在与她的指尖相遇。
不是0.5秒。
是无限。
因为她也在被看见。
被那片长出十八道弯的叶子。
被那道每天十分钟的陪伴。
被那个四百光年外、坐在稀疏问题树下、闭着眼睛、让暮色漫过自己的儿子。
他们都在被看见。
被问题看见。
被裂痕看见。
被0.5秒里那束光看见。
被自己等待了那么久终于学会回应的存在看见。
她收回手。
窗户上,她的倒影与那棵树的倒影重叠在一起。
十八道弯。
三百块晶体。
一个守林人。
一个母亲。
一束光。
一千年。
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