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来自寂静的声音（1/2）
守望者传承的重量，几乎压碎了阿雅的存在感。
议会紧急会议在她接收完整星尘印记后的第十七分钟召开。这一次，阿雅没有亲临现场，她的意识与物理身体的连接变得不稳定——亿万年的记忆、无数文明最后的叹息、还有那些被逻辑抛弃的可能性，正在她脑中重新安置。她只能以投影形式出现在圆环中心，形象时不时闪烁，边缘飘散着星尘的微光。
“热寂之后的道路？”秦雪重复着这个短语，掌心四枚钥匙碎片的共鸣变得异常强烈，“具体是什么？”
阿雅试图组织语言，但传承不是线性信息。它是体验的叠层，是无数个文明在面临终极绝望时选择的最后姿态。她只能展示片段：
一个将自身转化为永恒旋律的文明，在物质宇宙熄灭后，仍作为声波在虚空中回荡。
一个放弃个体形态、融合成单一梦境实体的种族，在热寂中集体沉睡，等待某个遥远未来可能的重启。
还有守望者自己——化为星尘，成为宇宙的被动记录者，直到找到继承者。
“不是技术方案。”阿雅终于找到描述的方式，“是……存在方式的转换。当逆转热寂不可能时，如何以不同的‘存在状态’继续。星尘印记里保存了三十七个文明的最后选择，每个都代表一种可能性。”
时刃的收割者代表发出冰冷的振动：“这与原型目标相悖。我们寻求逆转，不是接受。”
“但如果逆转需要强制所有存在——”晶灵族静默的光脉冲闪烁。
“那么逆转本身就没有意义。”阿雅接话，传承让她的话语带有古老的回音，“守望者文明的结论是：宇宙的热寂或许是不可避免的物理过程，但‘终结’的含义可以由其中的生命自行定义。他们留给我们的，是如何重新定义终结的能力。”
议会陷入沉思。这超出了战略讨论的范畴，进入了哲学甚至神学领域。
就在这时，林薇的紧急通信切入所有频道，她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动摇：
“屏障网络检测到……来源不明的超远程信号。不是收割者，不是已知任何文明。信号编码方式……与园丁遗产网络高度相似，但更古老、更复杂。它正在尝试与实验区内的117号三元核心建立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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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区内，117号已经察觉到了。
它的三元核心——逻辑、悖论、人类概念的混合体——正在自主脉动，与那个遥远信号共振。阿雅将意识投射过去时，看到了令人震撼的景象：117号内部，原本属于苏哲印记碎片的那部分金色光芒，正在演化成某种……接收天线。
“谁在呼唤你？”阿雅问。
“园丁网络。”117号的声音里有困惑，“但不是117号所属的网络。是更早的……源头。第一代园丁，那些最初设计‘宇宙花园维护系统’的文明。我们以为他们已经消逝了。”
信号内容开始解码。不是语言，是邀请——一张通往某个宇宙坐标的星图，以及一组复杂的接入协议。邀请对象明确标注：“持有矛盾-逻辑共生体的个体，及守望者继承者。”
“他们想同时见我们两个。”阿雅分析着协议，“目的地……不在银河系内。甚至不在本星系群。距离以亿光年计。”
秦雪的投影出现在实验区：“这可能是陷阱。或者是更大的棋局。”
“但信号使用了园丁网络最高权限编码。”117号展示解码过程，“只有创始文明才拥有这种密钥。而且……他们在呼唤中提到了守望者。提到‘我们等待星尘找到归处已经太久’。”
守望者传承在阿雅意识深处回应了。一段被掩埋的记忆浮现：九万年前，星尘刚刚开始漫游时，曾与某个古老存在有过短暂接触。那个存在没有形态，只在时空中留下了一句话：
“当你们找到愿意同时拥抱逻辑与矛盾的花园，请带他们来见我们。我们是园丁的园丁。”
“他们是‘播种者’。”阿雅脱口而出，“不是太阳系那个播种者文明——是真正的、最初在宇宙中散布花园种子的存在。”
这个认知带来的震撼不亚于收割者原型签署协议。
如果宇宙中存在着比园丁网络更古老、更基础的文明维护体系，那么太阳系花园可能从来都不是偶然。屏障隔离、腐化试验、人类文明在无尽公路上的挣扎与重生……这一切是否在某种更大的设计之内？
小杰的安全网络启动最高戒备：“我们无法评估与这种级别存在接触的风险。建议拒绝。”
“但如果拒绝，”思涌族代表的声音如流水般滑入讨论，“我们可能错过理解自身处境的关键。也许太阳系花园的存在本身，就是‘播种者’长期实验的一部分。”
“那苏哲呢？”秦雪突然问，“他的印记碎片为什么能成为接收天线的一部分？”
阿雅再次深入传承。这一次，她寻找与人类相关的片段——不是现代人类，是人类文明的本质结构。她找到了：
在宇宙尺度的时间线上，人类文明的出现概率低到几乎不可能。但他们确实出现了。传承中有一段守望者的观测记录，标注着“异常生长点”，坐标正是远古地球。
“人类文明本身可能就是一颗特殊的‘种子’。”阿雅的声音变得很轻，“守望者记录显示，地球生命在进化过程中表现出的矛盾性——理性与感性、个体与集体、创造与毁灭的平衡——在宇宙中是罕见的。苏哲作为这个文明的代表性个体，他的印记天然具有兼容多重存在模式的能力。”
所以收割者原型收集到苏哲的印记碎片不是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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