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家与墙（2/2）

“谢……谢谢。”那人道了谢，却没有立刻去接水，而是又往前走了两步，似乎想靠近柜台暖和些。他的动作有些僵硬，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有些浑浊、带着血丝的眼睛。

就在他距离柜台还有两米左右时，姜暮雨突然开口，声音平淡：“站住。”

那人脚步一顿。

“你衣服右边口袋里的东西，是什么？”姜暮雨的目光，落在他那鼓鼓囊囊的羽绒服右侧口袋上。

那人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口袋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姜暮雨话音落下的瞬间，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手机震动。是一种更细微的、带着能量感的震颤。

那人没有回答，也没有动。

店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晓悄然调动了灵力。红宝的尾巴无声地绷紧。

就在这时——

“噗。”

一声轻微的、仿佛气球漏气的声音，从那人的羽绒服口袋里传出。

紧接着，一股淡淡的、无色无味、但带着微弱麻痹感和能量干扰性质的烟雾，如同有生命般，从口袋缝隙中迅速渗出、扩散开来！

“退后！”姜暮雨低喝，同时一掌虚按，归墟之力化作柔和的推力，将苏晓、伊人和红宝推向后方楼梯方向！他自己则上前一步，挡在三人与那烟雾之间！

那“路人”在烟雾散出的瞬间，眼中浑浊尽去，闪过一丝冰冷的、非人的光芒！他猛地扯下围巾，露出的下半张脸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青灰色，嘴巴以一种夸张的角度咧开，却没有发出声音，而是从喉咙里发出一阵高频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同时，他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手中握着一个巴掌大小、外形粗糙、仿佛用废旧零件拼凑而成的金属装置，装置中心一个暗红色的指示灯疯狂闪烁！

自毁式干扰器！附带神经毒气和灵能扰乱波！

这根本不是人类！又是一个被远程操控或设定的“壳”！而且这次更隐蔽，伪装成了需要帮助的普通人，利用同情心接近！

“吼——！！”

一声愤怒的狐啸抢先响起！是红宝！她没有听从姜暮雨的退后命令，而是从他身后猛地窜出！她没有使用狐火（怕引发爆炸或引燃毒气），而是将九条尾巴的力量灌注于四肢，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如同红色闪电般冲到那“壳”的面前！

“不准伤害大家！”

在对方按下自毁按钮前的一刹那，红宝的九条尾巴如同巨蟒般猛地缠了上去！并非缠绕全身，而是精准地、死死地缠住了对方握着装置的右手手腕、手臂以及装置的几个关键部位！

“咔嚓！嘎吱——！”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和金属扭曲声同时响起！“壳”的右手腕被硬生生勒断！那个粗糙的装置也在尾巴巨力的挤压下变形、短路，暗红色的指示灯闪烁了几下，熄灭了。弥漫开的毒气和干扰波也被红宝周身自然腾起的、薄薄一层金红色护体光晕（她下意识激发的天赋防护）隔绝了大半！

“壳”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瘫倒在地，手中的装置也滚落一旁，冒着细微的电火花。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红宝松开尾巴，喘着粗气，看着地上不再动弹的“壳”和坏掉的装置，又抬头看向姜暮雨，眼神里带着一丝后怕，但更多的是“我做到了”的兴奋。

姜暮雨看着红宝，又看了看地上失去活性的“壳”和失效的装置，沉默了几秒。

他走到红宝身边，检查了一下她有没有吸入毒气或受到干扰波影响（没有，护体光晕很有效），然后才看向那具“壳”。

“这次的反应，很快。”姜暮雨说道，语气听不出褒贬，“但太冒险。如果对方装置里是即爆物，或者有更强烈的反制措施，你会受伤。”

红宝刚刚扬起的嘴角又耷拉下来，小声道：“我……我没想那么多，就是不想他伤害你们……”

“勇气可嘉，但需要更冷静的判断。”姜暮雨拍了拍她的脑袋（动作有些生硬，但红宝能感觉到其中的肯定），“不过，做得不错。尾巴的力量控制，进步了。”

红宝的眼睛立刻又亮了起来，尾巴尖愉快地翘了翘。

苏晓和伊人也走了过来，心有余悸。苏晓用自然灵力净化了空气中残留的微量毒气，伊人则皱着眉看着地上的“壳”：“越来越下作了，连这种伪装手段都用上了。看来对方是真的急了，或者……想用这种方式消耗和试探我们。”

姜暮雨点头，对初蕊道：“通知顾言，来处理现场。另外，分析这个装置的技术特征，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

“已发送通知。正在分析装置结构及残留能量……初步判断，为本土粗糙改造品，核心元件与长白山碎片技术有相似性，但工艺低劣，可能为紧急制作或试验品。”初蕊快速回应。

看来，“沉寂之庭”或其雇佣的势力，已经开始利用他们掌握的技术，就地制造一些“消耗品”来进行骚扰和试探了。这种手段成本低，隐蔽性强，虽然威胁不大，但烦人且能持续施加压力。

“我们需要改变一下策略了。”姜暮雨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眼神深邃，“总是被动防守，不是办法。”

“暮雨哥，你有什么主意？”苏晓问。

姜暮雨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地上那具渐渐失去所有活性、如同破烂人偶般的“壳”。

家，需要温暖的灯火，也需要坚固的墙。

而有时候，最好的防守，是让那些觊觎者明白，这堵墙，不仅坚固，还会主动砸碎伸过来的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