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反其道而行之(1/2)
液体慢慢往里钻,原先被胶水死死黏住的碎片,开始一点点松动。
“咔。”
一声脆响,茶盏干脆利落地分成两半。
紧接着,五块瓷片整整齐齐落在黑布上,排成一朵花的形状。
就在最后一片脱离的瞬间,断口那儿闪过一丝极细的金光。
南栀眼睛一紧。
心跳不知为何慢了半拍,又忽然加快。
她没说话,手指却已经不受控制地伸了出去。
那是什么?
这裂口本不该引起这么大反应。
可直觉告诉她,里面藏着什么不该被忽略的东西。
抬手将它对准顶灯的光束,光线穿透胎体,映出内部结构的轮廓。
裂缝深处,竟藏着一根比头发还细的金丝。
这根金丝嵌在胎骨之中,顺着原始裂纹的走向延伸。
仿佛是随着破损自然生长出来的。
普通人修瓷追求无痕,而这一招却反其道而行之。
这是“隐金流”。
父亲南行简曾在深夜的工坊里反复试验这种技法。
那时她以为那只是无意义的尝试。
现在才明白,那是他在为自己留下讯号。
父亲南行简自己捣鼓出来的绝活。
意思是,外表破破烂烂没关系,里子照样是金的。
这项技术从未成文记录,也从未收徒传授。
只有真正见过的人,才能识别出来。
而现在,这盏碎裂的瓷器上出现了它,说明父亲早就在准备这一天。
眼泪一下子顶到眼眶。
她不想让人看见自己的失态。
可这一刻的情绪太过汹涌,压都压不住。
原来父亲早就知道这盏会碎。
或者说,他是在留话给她。
碎了不怕,怕的是不敢重新拼起来。
隔着时间与沉默,那个倔强的男人用最隐蔽的方式告诉她。
你不用完美,你只要敢接。
“你哭个啥?”
梁骞伸手接住她眼角的一滴泪,指尖抹了抹嘴,咂咂嘴。
“咸死了。难吃。”
南栀被他这操作弄得一愣,随即噗嗤笑出声。
笑意来得突兀,却真实。
她用力眨了几下眼,把剩余的湿意逼退。
脸颊微微发热,不是因为悲伤,而是被他突如其来的胡闹冲散了沉重。
“这是我爸……留给我的。”
她低声说。
“哦,岳父大人手艺挺地道。”
梁骞扫了眼那根金线,眼神一闪,随即手直接搂上她的腰,越靠越近。
“但现在轮到我家南大师上场了。别让哪个躲在暗处啃墙角的老鼠看了笑话。”
南栀吸了口气,目光一下变得锋利。
她转头看他一眼,又低头看向手中的残片。
那一瞬间,所有的犹豫和感伤都被收回。
既然内里有金骨,那就再包一层金皮。
她不再等待情绪平复,直接开始准备工具。
金箔、生漆、细笔、刮刀,一一摆开。
其实父亲心里,一直没真正放下南家吧?
哪怕撕破脸走了,手艺却一天都没荒废。
他带走的不仅是名字,还有那些年练就的手艺。
但他没有让它死去,反而继续精进。
父亲犟,爷爷更犟。
两个人都宁可断气也不低头,可心里都挂着对方。
他们用沉默对峙了一辈子,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同一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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