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恨又能怎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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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孙家老宅,青砖灰瓦的庭院静得能听见风掠过竹那是一张张被灶膛烟火熏黄的脸,被山风刮出皴裂的脸,被丈夫巴掌扇出淤青却强笑着摆饭的脸。
她们自己也曾被塞进粗粝发硬的麻袋、蒙住头颅,被人粗暴地拖拽进山里,耳朵被麻袋勒得嗡嗡作响,嘴里塞着臭烘烘的破布团。
脚踝被粗糙麻绳死死勒住,勒出血痕,一路拖行时磨破皮肉,渗出暗红血珠。
喉咙因拼命呼救而嘶哑发痛,咳出来的全是带铁锈味的浊气。
如今却帮着男人锁紧院门、抡起木棍打人、往新来女子脸上啐唾沫,唾沫星子飞溅在对方冻得发青的颧骨上,结成细小而冰冷的白点。
淋过雨的人,没撑伞,反而撕了别人的伞。
伞骨断裂的脆响犹在耳畔,雨水顺着她自己湿透的后颈往下淌,可她转过身,却一把扯下旁边姑娘怀里那把仅存的油纸伞。
狠狠掷在地上,用鞋跟碾碎伞面,任雨水浇透那姑娘单薄的肩头。
自家男人和儿子全进了号子,手铐咔嗒一声锁死时,她们站在派出所门外攥着皱巴巴的布包,布包里装着三枚煮硬的鸡蛋、两块晒干的红薯片,还有半张被汗浸软的冥币。
她们盯着那扇关紧的铁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也不松劲,指节泛白,却没掉一滴泪。
她们不怪自己当年点头答应打人,反倒把火全撒在孙繁星身上,仿佛只要骂得够狠、啐得够响,就能把那扇门重新推开,把自家男人从牢里拽回来。
“扫把星!断子绝孙的东西!”
声音尖利得劈开空气,像锈刀刮过青砖。
“早该把你沉塘!活着就是祸害!”
个穿蓝布衫的老妇猛地向前一步,枯枝般的手直直戳向孙繁星鼻尖。
袖口滑落,露出手腕内侧一道陈年旧疤,弯弯曲曲,如一条僵死的蚯蚓。
“……”
更多咒骂堵在喉咙里,化作粗重喘息、翻滚的眼白和咬紧后槽牙的咯咯声。
恶毒的话像刀子一样甩过来,刀刃翻着寒光,刮得人脸皮生疼。
孙繁星静静听着,睫毛未颤一下,忽然问。
“你们当年也是被捆着抬进山的,真的一点都不恨?”
声音很轻,却像一枚石子,投入死水般的喧嚣中,荡开一圈无声的涟漪。
几个女人顿时愣住,嘴唇翕动几下,眼神闪烁躲闪,仿佛被猝不及防掀开了箱底最不敢示人的破棉絮。
接着翻起白眼,扯着嗓子嚷。
“娃都生仨了!还恨啥?恨能当饭吃?”
话音未落,其中一个年轻媳妇突然扭过头去,飞快抹了一把眼角,又立刻挺直腰背,把扫帚柄往地上狠狠一顿,震起一蓬细灰。
景荔静静伫立在村口的黄土坡上,目光久久凝望着那几个渐行渐远的、佝偻瘦小的背影。她们裹着褪色的碎花头巾,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
一步一颤地踩在坑洼不平的泥路上,像几株被山风压弯了腰的老松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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