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苏醒的代价与暗涌的波澜（1/2）
那声穿越混沌与沉寂的、带着生涩却无比清晰的意念回响，如同投入影刃和星瞳灵魂深处的一块巨石，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滔天的巨浪。
“星……瞳……”
“影……刃……”
两个名字，如同最古老的咒语，又像是最初的啼哭，在灵魂共鸣的通道中久久回荡。影刃的人类身体在工具间里猛地一震，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击中，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哽咽。不是痛苦，而是一种近乎麻痹的、混合着狂喜、震撼与难以言喻酸楚的冲击。成功了！他们真的唤醒了队长！哪怕只是最微弱的一丝意识！
星瞳那边传来的共鸣瞬间变得无比明亮、无比激烈，充满了纯粹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喜悦与激动。那温暖的金色光芒通过灵魂纽带汹涌而来，几乎要让影刃的意识也为之灼热。
然而，狂喜仅仅持续了短短一瞬。
几乎就在阿石意念回响的同时，一股更加庞大、更加冰冷、更加充满压迫感的“注视”，如同骤然拉响最高警报的探照灯，瞬间从四面八方锁定了这片区域！不，不仅仅是他们所在的空腔，甚至不仅仅是“绝禁区”外围，而是仿佛整艘“沉默方舟”的监控网络，都被某种更高层级的指令调动起来，将扫描的焦点集中向了“绝禁区”深处，以及……任何可能与之产生异常能量或规则关联的区域！
方舟系统被惊动了！而且反应之快、力度之强，远超影刃最坏的预计！
显然，阿石意识那短暂的清晰回响所引发的规则涟漪和能量波动，已经触及了方舟对“绝禁区”监控的某个核心阈值！那不是简单的能量读数异常，而是涉及到了“意识活动”、“规则定义扰动”等更深层次、更具威胁性的指标！
冰冷的扫描波如同实质的冰水，瞬间淹没了影刃所在的空腔。“清道夫”伪装机内的备用核心板发出刺耳的过载警报，指示灯疯狂闪烁。黑色碎块能量核心剧烈震颤，表面的暗金色纹路光芒大盛，自主进入了一种高强度的“防御”与“伪装”状态，全力抵消和模拟着外部扫描的探知。
影刃的人类身体如坠冰窖，刚刚因喜悦而稍显活络的血液仿佛再次冻结。他立刻切断了自身与黑色碎块之间除最基础维持外的所有能量和精神连接，将“清道夫”彻底伪装成一团在能量乱流中无意义翻滚的“金属垃圾”，同时将自身意识收敛到极致，模拟出深度休眠甚至濒死的状态。
扫描波一遍又一遍地扫过空腔，其强度足以穿透数米厚的特种合金。影刃能感觉到那冰冷无情的“视线”在自己拼凑的躯壳上反复停留、分析，试图找出任何一丝不协调。黑色碎块在超负荷运转，内部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嗡鸣，但它那奇特的“伪装”与“适应性”再次发挥了作用，将“清道夫”散发出的所有能量特征，都扭曲、打散、混杂进周围狂暴的背景能量乱流中。
时间在极致的紧张与压抑中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终于，在进行了超过三十轮不同模式、不同强度的密集扫描后，那无处不在的冰冷“注视”缓缓减弱、退去，重新恢复成之前那种规律的、但显然已经提升了一个警戒等级的周期性扫描模式。
警报……暂时解除了？或者说，方舟系统没有找到确凿的“异常活动源头”，但已经将这片区域标记为“高度关注区”，并增强了监控力度。
影刃不敢有丝毫放松。他维持着静默状态，又等待了许久，直到确认扫描完全恢复到新的“常态”，才缓缓地、极其谨慎地重新激活了“清道夫”的最低限度感知。
他首先检查自身。黑色碎块能量核心消耗巨大，表面温度明显升高，纹路的光芒也黯淡了许多，显然刚才的全力伪装消耗不菲。机械躯壳没有受到物理损伤，但内部一些非关键电路在强扫描下出现了轻微的老化迹象。他的人类身体更是因为刚才极致的紧张和精神冲击，体内的能量平衡再次出现剧烈波动，冰冷的规则侵蚀趁虚而入，带来新一轮刺骨的剧痛。
他强忍着痛楚，立刻尝试通过灵魂纽带联系星瞳。
星瞳那边的共鸣依旧存在，但光芒明显黯淡、波动剧烈，传递过来的不再是纯粹的喜悦，而是混合着疲惫、担忧和后怕的情绪。她也显然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和消耗。
影刃发送过去一个简短的编码信息：“安全。扫描增强。你？”
星瞳的回复有些延迟，且显得断续：“安全。消耗大。感知……他（阿石）……波动……减弱……混乱……又来了……”
阿石队长的意识回响，在引发了方舟的强烈反应后，似乎又迅速沉寂了下去，重新被混沌包裹？还是说，那短暂的清醒消耗了他巨大的能量，或者……引来了“绝禁区”内部其他未知存在的“关注”？
影刃的心沉了下去。唤醒是成功了，但代价巨大，且结果并不乐观。他们非但没有获得一个清晰的、可以交流的同伴，反而可能将阿石置于更危险的监控之下，同时也暴露了他们自身联系的存在（即便方舟暂时没找到源头）。
而且，方舟系统如此激烈的反应，也印证了他最坏的猜想——“绝禁区”和DSR-0093（阿石）在方舟内部的优先级和危险性评估，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高。任何一丝“意识复苏”的迹象，都会引来最严厉的打击。
他们接下来的行动，必须更加如履薄冰。
影刃操控着“清道夫”，开始缓缓地、悄无声息地撤离这片已经变得异常危险的区域。他必须尽快返回工具间，让黑色碎块得到休整，也让自己的人类身体得到喘息。
回程的路途，比来时更加艰难。不仅因为躯壳和自身的状态下滑，更因为整个G-7层及其周边区域的监控等级明显提升了。巡逻机器人的数量和频率增加，一些原本宽松的自动门禁出现了额外的身份校验步骤，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更加肃杀的紧张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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