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深渊的回望（1/2）

那“注视”感如同冰水，瞬间浸透了影刃的意识。并非恶意，也非善意，而是一种更加原始的、混沌的“好奇”与“探知”，仿佛初生的婴儿第一次“看”向世界，带着本能的懵懂与无法预测的危险性。它穿过能量探针、穿过闸门、穿过百米通道，源自那片灰白雾气深处，与阿石“余烬”的气息隐隐同源，却又更加……驳杂，更加“饥饿”。

影刃在千分之一秒内切断了能量探针，所有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犹豫。伪装成“清道夫”的机械躯壳立刻进入深度静默状态，能量核心（黑色碎块）的输出被压制到极限，传感器关闭，连内部最微弱的运行嗡鸣都被强行中止。它就像一块真正的、被遗弃在闸门前的金属垃圾，与周围冰冷的环境融为一体。

心跳（人类身体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击着肋骨，带来一阵阵闷痛。影刃屏住呼吸，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感知上，捕捉着空气中任何一丝细微的能量涟漪、规则的扰动，以及那“注视感”的后续变化。

没有警报响起。闸门识别器依然闪烁着冰冷的红光。周围管道低沉的能量嗡鸣依旧规律。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瞬，只是他的错觉。

但影刃知道不是。星瞳灵魂印记那剧烈的闪烁，阿石“余烬”外层金丝的齐指，还有他自己灵魂深处那残留的、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舔舐”了一下的诡异触感，都在证明刚才发生的真实不虚。

那“东西”……被惊动了。但似乎并未立刻做出攻击或进一步探查的反应。是感知太模糊？是“兴趣”不够？还是……受到了某种限制？

影刃不敢放松警惕。他维持着静默状态，在阴影中一动不动，如同最耐心的猎手，也如同最警惕的猎物。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大约过了十分钟，那微弱的、混沌的“注视感”如同退潮般缓缓消散了，仿佛那个初生的“意识”又将注意力转向了别处，或者重新陷入了某种更深沉的、内部的混沌与挣扎之中。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

影刃不敢确定。但他知道自己必须立刻离开这里。那个接口已经不再安全，甚至整个这片区域，都可能因为刚才那短暂的“接触”而被标记上某种难以察觉的“痕迹”。

他操控着“清道夫”，以极其缓慢、几乎不产生任何能量扰动的速度，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沿着来时的路径，一点一点地撤离这片变得异常危险的区域。

直到重新汇入相对“繁忙”的公用维护管道网，周围有其他机器人的能量扰动和运行噪音作为掩护，影刃才稍微松了一口气。但他没有返回工具间，而是选择了一条更加偏僻、通往另一片废弃仓储区的路径。他需要确认是否有追踪者，也需要找一个更加隐蔽的地方，消化刚才获得的信息和经历。

最终，他操控“清道夫”潜入了一个堆满报废大型设备外壳的、如同金属坟墓般的仓储区深处。这里几乎没有任何能量管线经过，空气死寂，灰尘厚重，是绝佳的藏身之处。

他将机器停在两座巨大的、锈蚀的引擎外壳之间，重新激活了最低限度的感知系统。

首先，是检查自身。黑色碎块能量核心状态稳定，没有发现任何外来的能量污染或印记残留。机械躯壳一切正常。人类身体虽然依旧虚弱疼痛，但并未因刚才的惊吓而产生额外的恶化。

然后，他开始仔细回忆和分析从那个检修接口获取的数据。

通道内部结构示意图清晰地印在脑海中。百米通道，连接着一个相对开阔的“节点前厅”。前厅的另一侧，应该就是Epsilon次级能源节点的核心区以及通往“绝禁区”的最终屏障。数据包中还包含了前厅内几个预设监测点的粗略读数：极低温、规则畸变指数中等偏高、空间结构稳定性“临界”……

这些信息本身就价值巨大，为他描绘出了一条可能的、相对隐蔽的接近路径。

但真正让他心惊的，是最后那股反向传来的、“注视感”所揭示的东西。

阿石队长的“余烬”……或者说，那正在缓慢“结晶”的混沌存在，其“活性”和“感知能力”，似乎远超他之前的预估！它已经不仅仅是被动地散发波动或接收共鸣，而是开始具备了初步的、对特定外部刺激（比如他那微弱的探测能量）的“反应”能力！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队长的意识并未完全消散，而是以某种无法理解的方式，与寂灭之种的本源、星瞳的守护印记、以及周围混乱的能量环境深度融合，正在孕育着一个全新的、未知的……“存在形态”？

那会是阿石队长的“新生”吗？还是一个被多种力量扭曲催生出的、不可控的“怪物”？

影刃无法判断。但他知道，情况变得更加复杂，也更加危险。这个正在深渊中睁眼的“混沌之眸”，未来可能成为打破僵局的关键，也可能成为毁灭一切的源头。

而他们三人之间那微光三角的联系，此刻似乎也因为这“混沌之眸”的初步觉醒，而产生了新的变化。他能感觉到，星瞳那边的灵魂印记，在剧烈闪烁之后，并未恢复平静，而是维持着一种……更高频率的、持续的“共鸣”状态，仿佛在极力试图“安抚”或“引导”着什么。

阿石那边，“注视感”消失后，外层金丝的指向性虽然减弱，但其本身散发出的波动，似乎也比之前更加……“活跃”和“不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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