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微光共振的延伸（1/2）

冰冷的机械躯壳内部，能量在奔流。

不再是之前电池驱动的、温吞而匮乏的涓涓细流，而是经过黑色碎块“抚平”后、依然带着紫色调、却拥有了某种奇异“脉搏”的、更加充沛和稳定的能量洪流。这股能量顺着影刃精心（或者说，拼凑）搭建的线路，注入备用核心板的每一个角落，点亮了超过七成的指示灯，让这台老旧的板子发出了前所未有的、低沉的、稳定的运行嗡鸣。

影刃的意识如同从泥沼中被猛地提起，瞬间浸泡在了清澈（尽管颜色诡异）的冰水里。与机械躯壳的连接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稳定、响应迅速。之前操控“工蚁”时那种无处不在的延迟感、力不从心感，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他“感觉”自己与这台拼凑的机器之间，那层无形的隔膜被打破了。

他尝试着操控附加机械臂，不再是之前那种需要反复校准、小心翼翼的动作，而是意念微动，机械臂便如同延伸出去的手指，流畅地抬起、弯曲、精准地夹起地上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碎片，移到光学传感器前，动作稳定，没有丝毫颤抖。

他操控履带，不再是笨拙的直线移动和生硬转弯，而是能够做出更复杂的弧线移动，甚至尝试了一个小角度的原地旋转——虽然依旧能听到内部齿轮和传动杆因为设计粗糙而发出的嘎吱抗议声，但动作本身精准地完成了。

更让他惊讶的是感知的提升。通过强化后的传感器连接（尽管硬件本身老旧），他“看”到的像素化世界，虽然分辨率依旧糟糕，但色彩的对比度、动态范围似乎有了微妙的提升。那堵传来能量波动的舱壁，在他“眼”中不再是一片均匀的灰色，而是呈现出极其细微的、因能量渗透程度不同而产生的、深浅不一的纹理。空气中浮动的尘埃，似乎也有了更清晰的轨迹。

他甚至能更清晰地“听”到周围的声音——不是音量变大，而是能够从混杂的背景噪音中，更轻易地分辨出不同的声源：远处管道内流体的呜咽，更下层某个设备的规律撞击，甚至……自己这台机械躯壳内部，能量流过不同部件时产生的、极其微弱的、频率各异的嗡鸣。

世界，在这副冰冷的钢铁躯壳中，变得“鲜活”了起来。

但这种“鲜活”，伴随着巨大的风险。意识连接另一端，那持续不断的、从黑色碎块和能量流中传来的、冰冷而混乱的“背景噪音”，也在同步增强。它像是一首宏大却充满不和谐音的交响乐，在强化他感知和控制力的同时，也在不断冲刷、干扰着他自身的意识结构。每一次能量的脉动，都仿佛有冰冷的针尖，轻轻刺探着他意识深处最脆弱的部分。

而更直接的风险，来自于他的本体。

就在机械躯壳获得充沛动力的同时，那股通过强化连接隐隐“回流”的、性质特异的能量，也变得更加明显。它不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刺激”，而是变成了一股持续的、冰冷却又带着奇异“活性”的涓涓细流，顺着意识连接的通道，逆流而上，缓慢地渗入他人类身体的经脉、血肉，甚至……灵魂深处。

剧痛！比之前单纯规则侵蚀的冰冷钝痛更加尖锐、更加复杂！

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冷的、带着紫色芒刺的“能量虫”，正在他体内疯狂钻探，与他体内原本的、导致他“消散”的另一种冰冷侵蚀力量，发生了激烈的、无声的冲突和撕咬。两种同源却不同质的“混乱”，以他的身体为战场，展开了惨烈的厮杀。

影刃的人类身体在工具间的杂物堆后剧烈地痉挛起来，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嘶哑的呻吟。汗水混合着不知何时渗出的、带着一丝诡异淡紫色的血丝，浸透了衣物。骨骼、肌肉、神经，每一处都在发出痛苦的哀鸣。

但在这极致的痛苦中，他却清晰地感觉到，那种纯粹的、仿佛要将他存在本身都抹去的“消散感”，竟然……被遏制住了！

不是消除，不是治愈，而是被这股外来的、更加“活跃”的混沌能量，强行“顶”住了！就像用一根冰冷坚硬的合金桩，钉入正在崩塌的流沙，虽然带来了新的痛苦和伤害，却暂时阻止了整体的陷落。

生的希望，与死的痛苦，在这一刻以最残酷的方式交织在了一起。

影刃的意识在双重极端的撕扯下，如同狂风中的残烛，剧烈摇曳，却死死咬住最后一丝清明。他操控着机械躯壳，缓缓摆出一个低功耗的“待机”姿态，将大部分意识沉回人类身体，全力应对体内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

引导。他必须尝试引导这股外来的能量，而不是任由它在体内横冲直撞。

他调动起那缕残存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真气，不是去对抗，而是去“安抚”和“疏导”。如同最老练的牧羊人，用最微弱的呼哨，尝试引导狂暴的狼群，避开要害，沿着相对安全的路径“流淌”。

这是一个无比精细、无比危险的过程。真气太弱，外来能量太强太乱。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能量暴走，或者加剧两种混乱的冲突，直接导致身体崩溃。

时间在无声的痛苦挣扎中流逝。影刃的牙齿几乎咬碎，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带血的凹痕。但他没有放弃。他一点点地，用意志和那微弱真气，尝试着在体内开辟出几条临时的、“缓冲”通道，让部分狂暴的紫色能量得以相对有序地流转，去“冲击”那些规则侵蚀最严重的区域。

过程缓慢得令人绝望，痛苦更是达到了难以形容的顶峰。但效果，也在一点点显现。

某些被规则侵蚀冻结、几乎失去知觉的肢体末端，开始传来尖锐的、如同无数冰针攒刺的剧痛——痛，总比麻木好，意味着神经末梢还在，还有恢复的可能。体内那无处不在的冰冷“消散感”，虽然依旧存在，但其蔓延的速度，似乎真的……被减缓了！

不知过了多久，体内的能量冲突似乎达到了一个短暂的、脆弱的平衡。剧痛依旧，但不再像最初那样排山倒海、令人窒息。影刃的人类身体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瘫软在冰冷的地板上，只剩下微弱而急促的喘息。

他……暂时撑过来了。

但代价巨大。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力被这场内部的“战争”透支了许多，经脉受损更加严重，那缕本就微弱的真气几乎彻底消散。而且，他能感觉到，那些被引入体内的紫色混沌能量，并未消失，而是如同跗骨之蛆般，沉淀在了他身体的某些角落，与原有的规则侵蚀力量形成了一种危险的、动态的“共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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