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无声的共振与锈迹下的火花（1/2）

三角角落的黑暗，似乎比堆放点其他地方更加浓稠，将“工蚁-7型”那驮满破烂的臃肿轮廓吞没大半。影刃的意识如同紧绷的弓弦，一边维持着与老旧备用核心板的脆弱连接，操控机械臂进行着徒手（如果机械爪也能算手的话）的、纯物理结构的拼装尝试；另一边，则必须分出一部分，死死“按住”自己人类身体里那愈演愈烈的规则侵蚀剧痛和冰冷的“消散”感。

每一次尝试将那段六边形合金管与“工蚁”现有的骨架进行临时固定，都需要精细到毫米级的微操。没有夹具，没有焊接，只能依靠找到的几根高强度（但愿如此）合金丝，用机械爪勉强拧紧缠绕。粗糙的像素视野里，合金管与旧骨架的连接处总是显得歪歪扭扭，固定点也摇摇晃晃。

“咔啦……”

又一次，在试图调整附加机械臂（由旧齿轮和轴承拼凑的简易结构）的关节角度时，一根临时固定的合金丝因为受力不均崩断了，齿轮组件哗啦一声松散开来，差点砸到下方的履带。

失败。

影刃操控着机器人，机械臂悬在半空，微微“颤抖”——这是控制系统对意外负载的自动补偿反应，但在现在的处境下，更像是一种无声的疲惫和挫败。

工具间里，他的人类身体蜷缩在杂物后，冷汗已经将身下的金属板浸湿了一小片。规则侵蚀带来的不仅仅是寒冷和疼痛，还有一种更深层的、仿佛生命力正被从根源处抽走的虚弱感。他知道，时间不多了。无论是这具人类身体，还是他与这台拼凑机器之间的脆弱连接，都撑不了太久。

他必须获得能量，更稳定、更“干净”的能量，来尝试进行一些基本的电路修复和测试，甚至……也许能用来对自己的人类身体进行一些极其冒险的、对抗侵蚀的尝试。

目光再次投向堆放点中央那几台倒下的报废机器人。它们的能量核心……如果能安全取出的话……

风险巨大。拆卸过程可能触发残留的安全机制或警报；能量核心本身可能极不稳定，甚至处于临界状态，稍有不当就会爆炸；即便成功取出，如何安全储存和使用也是个问题。

但，这是目前看起来唯一可行的能量来源。

就在他权衡利弊、思考着如何以最稳妥（如果这个词还能用在这种境地下的话）的方式开始拆卸时，他那糟糕的音频接收器里，再次捕捉到了声音。

不是巡检机器人的规律嗡鸣，也不是远处工程作业的沉闷噪音，而是……一种更加细微、更加难以描述的、仿佛直接作用于感知层面的……“沙沙”声。

如同无数极细微的沙砾，在光滑的金属表面缓缓流动。

又像是某种低频的、规则的电磁干扰，正透过金属结构和空气，隐隐传来。

声音的来源，似乎……并非堆放点内部，而是来自更深处，来自堆放点后方那堵厚重的、连接着方舟更深层结构的舱壁之后。

影刃立刻警觉。他操控“工蚁”缓缓转向，将光学传感器对准那堵舱壁。像素化的视野中，舱壁只是一片模糊的、略带弧度的灰色色块，上面有一些看不清的管道和线路凸起。

但那“沙沙”声，确实在持续，虽然极其微弱，却带着一种诡异的规律性。

他调整着传感器的接收频率（尽管可调范围很窄），试图捕捉更多细节。同时，他将一部分意识沉入那残存的、对能量和规则波动极其敏感的真气感知中——尽管这真气已微弱不堪，且动用它会加剧侵蚀的痛苦。

片刻之后，他“感觉”到了。

不是通过声音，也不是通过视觉。

而是一种极其微弱的、仿佛隔着一层厚厚棉花的“振动”。这振动并非物理意义上的震动，更像是……空间本身、或者说那片区域附近的能量场，正在被某种东西极其缓慢、极其规律地“扰动”着。

振动的源头，在更深的下方，更靠近……“绝禁区”的方向。

是阿石队长那点“余烬”在缓慢“结晶”时产生的能量涟漪？还是“绝禁区”那畸变的规则结构本身的不稳定脉动？抑或是……方舟正在对那片区域进行某种不为人知的后续处理或监测？

信息不足，无法判断。

但这异常的“振动”和“沙沙”声，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影刃脑海中的迷雾。

能量！他需要的能量！

如果这振动真的是能量场扰动，那么这片靠近振源的区域——比如这堵舱壁后的空间，或者堆放点下方更深层的结构——或许就存在着比常态环境中更浓郁的、游离的、尚未被方舟主能源管网完全吸收或平复的“逸散能量”！

这些能量可能性质复杂，可能极不稳定，可能充满了规则碎片，就像之前那个烧灼的圆柱体能量单元一样危险。

但是……对于同样被混乱规则侵蚀、身体和意识都急需能量补充的他来说，这种“复杂”和“不稳定”，或许……恰恰是可以尝试利用的？以毒攻毒？或者说，用同源的混乱，来对冲和吸收另一种混乱？

这个念头极其大胆，近乎疯狂。但影刃本就是个在绝境中敢于行险一搏的人。

他不再犹豫。操控着“工蚁”，缓缓移动到那堵传来微弱振动的舱壁前。他伸出机械臂，用前端简陋的夹爪，轻轻敲击舱壁表面。

“咚……咚……”

声音沉闷，回响短暂。舱壁很厚，结构坚固。

他需要找到进入其后空间的方法，或者至少，找到能量可能渗透或富集的薄弱点。

他开始沿着舱壁底部，仔细地“检查”。像素化的视野中，他努力分辨着每一道焊缝的走向，每一个检修盖板的轮廓，每一根穿透舱壁的管道的接口。

在靠近堆放点最深处角落的位置，他“看”到了一个比其他地方颜色略深、形状也不太规则的区域。凑近之后才发现，那里似乎有一道不太明显的、纵向的裂缝，裂缝边缘有高温熔融后又重新凝固的痕迹——很可能是爆炸冲击波造成的结构性损伤，但并未完全穿透舱壁。

更重要的是，当他将机械臂前端的夹爪轻轻贴在那道裂缝附近时，那“沙沙”声和微弱的振动感，明显增强了一些！

就是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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