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恶邻临门（1/2）

黑暗，不再是虚无的载体。

当那道暗影成功撕裂力场的瞬间，某种东西便改变了。冰冷的金属廊道、规律的能量脉冲、恒定的人造空气循环……所有这些构成“沉默方舟”内部环境的“正常”，被一股更加原始、更加空无的“存在感”粗暴地浸染了。

那不是气味，不是声音，也不是可视的能量辐射。它是一种“感觉”，一种直接作用于感知器官更深处的“宣告”——“我”来了，“无”来了，将一切化归“空寂”的进程，已踏入这名为“秩序”与“庇护”的囚笼。

最先感应到的，并非方舟那庞大却略显迟滞的中央监控系统。

而是廊道墙壁内，那些负责传输基础能量的次级管线。管线内平稳流淌的幽蓝光流，如同被滴入墨汁的清水，瞬间染上了一层难以察觉的灰败色调。管线外壁的温度，开始以违反热力学定律的方式，极其缓慢却又坚定地下降，仿佛其内部的能量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悄无声息地“吸走”了最核心的“活性”。

紧接着是空气。循环系统依然在工作，但经过那道暗影附近的空气，似乎变得格外“稀薄”和“死寂”。不是氧气含量降低，而是一种更抽象层面的“存在感”流失，仿佛连空气分子本身的“振动”和“活力”都在被悄然剥离。

最后才是声音。所有机械运转的嗡鸣、能量流动的低吟，在暗影经过的路径附近，都蒙上了一层沉闷的、仿佛隔着一层厚厚棉絮的质感，变得模糊而遥远。并非音量降低，而是声音传播所依赖的介质本身，出现了微妙的“衰变”。

暗影——那只成功侵入的“侦查子嗣”——此刻已收缩到最小形态，大约只有成年人类手臂长短，如同一条没有固定形体的、不断微微蠕动的深紫色能量鳗鱼。它紧贴着舱壁顶部的阴影，以违背物理常识的平滑轨迹，无声无息地向前游弋。

它那冰冷的、几乎不存在“自我”概念的核心意识中，此刻只剩下最纯粹的本能与任务指令。

“接近……钥匙……同源……饥渴……痛苦……”

来自“母亲”的意志碎片在它内部回荡。它“嗅”着空气中那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的“源头”气息。那气息让它核心的“虚无”结构都在兴奋地颤栗，但同时又夹杂着让它感到陌生和排斥的“杂质”——混乱的意志、驳杂的能量、某种温暖的“污染”、以及……强烈的痛苦挣扎。

钥匙的状态，很不稳定。甚至可以说，非常糟糕。

但这不正好吗？一个痛苦、混乱、充满内部冲突的载体，远比一个稳定、强大、意志统一的载体，更容易被“引导”，被“同化”，被……“带走”。

子嗣的游动速度加快了几分，朝着气息最浓烈的方向——隔离分析单元的外围舱壁迅速逼近。它没有遭遇预想中的、密集如雨的拦截火力。方舟的内部防御系统，似乎因为外部攻击的持续压力、核心实验体的突然异动、以及这道侵入本身那诡异的存在方式，出现了短暂的组织混乱和火力分散。

但这短暂的“窗口”，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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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标已确认侵入内部！坐标：G区-7层，A-19通道，正快速向核心试验区方向移动！” 刺耳的警报在指挥核心内回荡。

全息画面锁定了那条游动的暗影。常规的扫描手段对其效果甚微，只能勾勒出一个极其模糊、不断变形的轮廓。但通过监测其路径上能量管线衰变、环境活性流失等间接现象，方舟系统已经清晰地掌握了它的动向。

“启动G-7层区域隔离协议！封闭所有通往核心试验区的主次通道！释放‘秩序净化场’，浓度70%，尝试中和其‘虚无’活性！” 幽蓝光影的命令快速而冷静。

一道道厚重的合金闸门在暗影前方、后方、侧方的通道口轰然落下，截断去路。同时，天花板和墙壁上无数微孔打开，喷吐出浓郁的、带着淡金色光芒的雾状能量场。这种“秩序净化场”蕴含着强大的稳定与结构化规则力量，是方舟针对“虚无”类威胁开发的标准应对手段之一。

淡金色的雾气迅速弥漫，接触到暗影的身体。

“滋……滋……”

如同冷水滴入热油，暗影那深紫色的躯体表面立刻腾起大片的灰白色烟雾，其游动速度明显一滞，轮廓也出现了轻微的扭曲和波动。秩序的力量在侵蚀、抵消它那“空无”的本质。

但，也仅仅是“侵蚀”和“抵消”。

暗影发出一阵无声的、只有规则层面才能感知到的尖锐嘶鸣。它没有后退，也没有试图强行突破合金闸门。它那简单的意识中，任务优先度压倒了一切。外部有同伴持续攻击吸引火力，内部这具载体状态极不稳定，时间不在方舟这边，而在它这边。

它猛地蜷缩起身体，然后如同弹簧般炸开！整个形体不再维持鳗鱼的拟态，而是瞬间扩散成一片稀薄的、近乎透明的深紫色雾状薄膜，主动迎上了弥漫而来的淡金色秩序雾场！

不是对抗，而是……渗透与稀释！

深紫与淡金两股性质相反的能量雾场疯狂地互相湮灭、中和，在狭窄的通道内制造出大片混沌的能量乱流和规则空泡。暗影以牺牲自身部分“存在”为代价，硬生生在秩序净化场中，开辟出了一条短暂存在、充满不稳定能量湍流的“污染通道”！

它那已经变得极其稀薄黯淡的核心，便沿着这条自我开辟的、不断湮灭又不断重生的污染通道，如同附在激流上的落叶，以更快的速度，被通道尽头那越来越强烈的“源头”饥渴感所牵引，向着隔离分析单元的方向冲去！

“目标采取自损渗透策略！秩序净化场中和效率低于预期！预计其将在12秒后接触试验区外层屏障！” 防御系统的反馈带着一丝挫败感。常规手段对这种完全不顾自身存续、只求达成目标的“自杀式”渗透，效果大打折扣。

“试验区外层屏障能量输出提升至最大！启动‘现实锚定’力场，固化屏障周边空间规则，增加其渗透难度！” 指令迅速调整，“同时，准备‘定向规则崩塌’武器，目标：侵入者核心。授权使用：当其进入射界且核心试验区安全受到直接威胁时。”

更激进、可能对舰体结构造成永久性损伤的武器被提上日程。方舟开始权衡“保护DSR-0093”与“防止舰体被虚无污染”之间的优先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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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一切外部骤然升级的威胁与应对，如同投入滚烫油锅的水滴，在隔离分析单元内部那本就沸腾的混沌漩涡中，激起了前所未有的狂暴反应！

当那只侦查子嗣真正踏入方舟内部，当它与阿石混沌漩涡之间那层物理与能量屏障被削减到只剩最后几道合金舱壁和强化力场时，两者之间那源自寂灭本源的“共鸣”与“吸引”，被瞬间放大了无数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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