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万族盟誓（1/2）
万族坛隐匿于三界夹缝中的迷雾深林，此地终年云雾缭绕，参天古木的枝干交织如网，遮蔽了日月天光，唯有零星光点透过叶隙洒落，映照着坛中央那块刻满上古符文的青石巨鼎。往日里，这里唯有各族祭祀时才会齐聚，此刻却挤满了身着各异服饰的身影，隐世万载的族群首领们神色凝重，周身气息沉凝如铁，连林间的风都似被这份压抑冻结，唯有鼎下燃烧的灵火噼啪作响，在昏暗里跳动着不安的光。
“苍梧族没了……全族上下，无一活口。”
玄矶族首领玄衍子手持一枚龟裂的龟甲，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龟甲上残留的苍梧族气息早已被血腥与焦土味覆盖，那是他派往苍梧秘境的探子拼死传回的最后信物。话音落下，万族坛上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响，青禾族首领禾夷周身的草木气息骤然紊乱，身旁的嫩枝瞬间枯萎：“不可能！苍梧族的聚灵阵乃上古传承，就算抵挡不住邪族精锐，也不至于两日便被踏平，连逃生的余地都没有！”
“怎么不可能？”石黎族首领石蛮猛地跺脚，厚重的石板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他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惊惧与愤怒，“邪族那五万精锐，个个都带着混沌气，还有邪帝邪侯亲自带队，更别提那个程知砚——传闻他连创世神都能战平，苍梧族的玄渊长老先去挑衅，这不是引火烧身吗？”
“挑衅？”幽冥族首领幽罗夫人一袭黑袍，面容隐在阴影中，声音阴恻恻的，“玄渊长老性子孤傲，但若非邪族步步紧逼，断不会轻易踏入邪渊。我看，邪族本就有意扫清隐世族群，苍梧族不过是第一个倒霉的！”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心头。隐世族群之所以避世万年，便是厌倦了三界纷争，可如今邪族的铁蹄已然踏来，苍梧族的覆灭如同一记重锤，敲碎了他们苟安的幻梦。青禾族的年轻弟子禾苗脸色惨白，攥着长老的衣袖颤声道：“长老，邪族连隐世万年的族群都敢屠，下一个会不会是我们？”
禾夷拍了拍他的手背，指尖却在微微颤抖。他看向玄衍子，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玄衍子道友，龟甲占卜可有预示？我们若继续避世，能否躲过此劫？”
玄衍子闭上眼，双手结印按在龟甲上，片刻后猛地睁开，眼中满是绝望：“卦象显示，‘血光覆野，万族无栖’。邪族的野心不止于此，他们要的是三界一统，我们这些隐世族群，要么臣服，要么灭亡！”
坛上瞬间陷入死寂，唯有灵火的噼啪声格外刺耳。石蛮攥紧了拳头，骨骼咯咯作响：“臣服？邪族屠戮苍梧族时可没留半分情面，臣服了也是任人宰割！不如我们联合起来，直接杀去邪渊，与他们拼个鱼死网破！”
“不可！”玄衍子立刻反驳，“邪族战力强盛，程知砚一人便可抵千军万马，我们各族虽有底蕴，却常年互不往来，仓促联合绝非对手。苍梧族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贸然出击只会重蹈覆辙。”
“那便坐以待毙？”石蛮怒吼道，“难道要等邪族一个个来屠灭我们吗？”
就在众首领争论不休时，一直沉默的百草族首领百草翁缓缓开口，他须发皆白，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药香，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石蛮首领稍安勿躁，玄衍子道友所言极是，硬拼不可取，但我们也绝非只能坐以待毙。”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首领，“三界之中，炎煌国地处中枢，疆域辽阔，资源丰富，且国力衰退，内部暗流涌动，正是可乘之机。我们若能先联合攻占炎煌国，以其为根基，囤积粮草，整合各族力量，再图谋对抗邪族，方有胜算。”
“攻占炎煌国？”幽罗夫人挑眉，“炎煌国虽弱，却也是人族正统，我们隐世族群骤然现世攻占他国，会不会引发人族不满？更何况，人族北境的许言年实力不弱，他若插手，此事难成。”
“许言年？”玄衍子冷笑一声，“他守的是人族北境，炎煌国与北境相隔万里，且两国素来不和。邪族屠灭苍梧族，他未必会出手相助，反而可能坐山观虎斗。至于人族不满，如今生死存亡之际，哪顾得上这些？炎煌国是我们唯一的选择，若失此机，我们连对抗邪族的资本都没有。”
众首领陷入沉思，百草翁的提议虽冒险，却已是当下最优解。禾夷点了点头：“百草翁道友所言有理，炎煌国的灵脉充足，正好能支撑我们各族修炼备战。只是，联合之事需谨慎，各族习性不同，功法各异，如何协同作战？”
“这简单！”石蛮瓮声瓮气地说，“我们推举一位盟主，统一调度各族力量，攻占炎煌国后，按各族贡献分配资源，共同守护根基！”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众人响应，玄衍子的占卜之术、百草翁的谋略、石蛮的战力、幽罗夫人的秘术、禾夷的阵法，各族各有专长，联合起来便能形成合力。就在众人商议盟主人选时，幽罗夫人忽然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浓浓的疑惑：“说起邪族，那个程知砚，你们有没有觉得奇怪？”
“程知砚？”石蛮皱眉，“他有什么奇怪的？实力强得离谱，下手又狠，简直是邪族的爪牙！”
“可他是人族啊！”幽罗夫人的声音陡然提高，“我曾派人打探过，程知砚本是人族修士，后来才加入邪族，还成了邪皇，娶了邪妃。人族与邪族素来水火不容，他为何要效力于邪族？甚至帮着邪族屠戮同为隐世族群的苍梧族？”
这话一出，众首领皆是一怔，随即纷纷附和。玄衍子捻着胡须，眼中满是困惑：“此事确实蹊跷。程知砚的修为根基带着人族功法的痕迹，邪族的混沌气虽霸道，却未能完全掩盖他本源的人族气息。按说，人族修士最重族群归属感，他为何要背叛人族，投靠邪族？”
“会不会是被邪族胁迫？”禾苗轻声问道。
“不可能！”百草翁摇了摇头，“邪主对他信任有加，邪族上下对他俯首称臣，若真是胁迫，怎会有如此地位？更何况，他斩杀苍皇时，眼神坚定，语气决绝，丝毫没有被胁迫的模样。”
“难道是贪图邪族的力量？”石蛮猜测道，“邪族的混沌气确实强横，或许他为了提升实力，不惜背弃族群，投靠邪族。”
幽罗夫人却摇了摇头：“若只是为了力量，他本身的实力已然深不可测，连创世神都能抗衡，何必再依附邪族？我总觉得，这里面另有隐情。”
玄衍子叹了口气：“不管他有什么隐情，如今他已是邪族的邪皇，是我们的死敌。他效力邪族一日，我们便多一分危险。当务之急，是尽快联合攻占炎煌国，等我们站稳脚跟，再设法查清程知砚的底细，或许能找到对抗邪族的突破口。”
众首领纷纷点头，眼下局势紧迫，纠结程知砚的身世已无意义，联合备战才是重中之重。经过一番商议，众人一致推举玄衍子为盟主，百草翁为军师，石蛮为先锋大将，幽罗夫人负责情报探查，禾夷负责阵法防御，各族首领各司其职，约定三日后在炎煌国边境集结，共同发动进攻。
盟誓既定，众首领不再耽搁，纷纷起身告辞，返回各自的族群调兵遣将。万族坛上的灵火渐渐熄灭，云雾重新聚拢，仿佛从未有人在此聚集。但空气中弥漫的肃杀之气，却预示着一场即将席卷三界的风暴。
三日后，炎煌国边境的落雁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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