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背叛与陨落（1/2）
魔气弥漫的隐蔽山谷，周遭乱石嶙峋，石缝里渗出的黑紫色邪息缠上枯黄的野草，转瞬便将其蚀成飞灰。谷口布着墨瑶亲手设下的简易魔纹阵，虽简陋却能隐匿气息，是她费了三日功夫，从旧主古籍里翻找的法子，只为今日与那两位老臣密会时，不被大长老的眼线察觉。
墨瑶身着一身便于行动的玄黑劲装，裙摆挽至膝弯，露出脚踝处沾着的泥污，往日里被傀儡身份束缚的眉眼，此刻满是焦灼与暗藏的希冀。她掌心攥着半块磨得锋利的碎瓷片，指尖早已被瓷刃划破，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这是她唯一能自保的东西，也是支撑她熬过无数折辱的念想。“爹娘还在囚牢里等着我，只要能拿到大长老掌控囚牢的令牌，只要能借两位老臣的兵力起事，定能救出他们，推翻这傀儡的命！”
她来回踱步在谷中平地，耳边只有风卷过乱石的呼啸声，还有远处邪力带传来的隐约嘶吼。约定的时辰早已过了，那两位自称忠于旧主的魔族老臣，却迟迟未现身。墨瑶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眼底的希冀渐渐被不安取代，“莫非是消息走漏了？还是他们临时变卦了？”
她咬了咬下唇，指尖的碎瓷片攥得更紧，瓷刃几乎要嵌进肉里。再等片刻，若是再不来，便只能暂且作罢，另寻时机。可就在她转身要撤去谷口魔纹阵时，两道熟悉的黑袍身影终于出现在谷口，步履匆匆，像是在赶路。
是秦高与赵桧！
墨瑶心头一喜，连日来的隐忍与焦虑瞬间散去大半，她快步迎上前，声音里难掩急切：“秦长老，赵长老，你们可算来了！我已打探清楚，大长老的囚牢令牌就藏在他寝殿的暗格里，只要我们……”
话音未落，她的声音便戛然而止。
那两道黑袍身影身后，赫然跟着一道枯瘦如柴的身影，黑袍曳地，周身萦绕着浓郁到化不开的黑魔气，正是她日夜忌惮、恨之入骨的魔族大长老。大长老浑浊的眼眸眯成一条缝，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冷笑，正似看猎物般盯着她，那眼神里的嘲弄与杀意，让墨瑶浑身的血液都仿佛瞬间冻结。
墨瑶的脸色骤然惨白如纸，脚步下意识地往后退，后背猛地撞上身后的乱石，硌得生疼也浑然不觉。她难以置信地看向秦高与赵桧，这两位昔日在旧主麾下便以忠心闻名的老臣，此刻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恳切？只剩下趋炎附势的谄媚与漠然。
“你们……你们竟然骗我？”墨瑶的声音带着颤抖，既是愤怒，又是绝望，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孤注一掷的希望，竟是引狼入室的陷阱。
大长老缓步上前，枯瘦的手指背在身后，每走一步，地面的碎石都被魔气蚀成齑粉，他停在离墨瑶三丈远的地方，语气阴恻恻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墨瑶，你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一个连自身性命都攥在我手里的傀儡，也敢私下勾结外臣，密谋反叛？”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墨瑶的心脏。墨瑶知道此地不宜久留，眼下唯有拼尽全力逃走，才有一线生机。她猛地抬手，掌心凝聚起仅存的魔气，朝着秦高与赵桧的方向轰去，同时转身便要往山谷深处逃窜——那里有她早留的退路，虽凶险却能暂避锋芒。
可她刚转过身，两道强悍的魔气便从身后袭来，精准地扣住了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骼。秦高与赵桧一左一右，死死将她按在原地，他们的魔气带着熟悉的旧主气息，此刻却成了禁锢她的枷锁。
墨瑶拼命挣扎，周身魔气疯狂涌动，却因连日来被大长老克扣魔源，实力远不如前，怎么也挣不开两人的束缚。她转头怒视着秦高与赵桧，眼底满是猩红的恨意：“你们这些叛徒！旧主待你们不薄，你们怎能助纣为虐，帮着这老贼害我！”
秦高脸上毫无愧色，语气冰冷：“女帝？你不过是大长老扶起来的傀儡，算什么真的女帝？旧主早已覆灭，识时务者为俊杰，跟着大长老，才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赵桧也跟着附和，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语气带着谄媚的讨好：“大长老说了，只要拿下你，我们便能入长老会，执掌魔族兵权，这岂是跟着你送死能比的？”
墨瑶的心彻底沉入谷底，原来所谓的忠于旧主，不过是他们攀附权贵的借口。她看着两人丑陋的嘴脸，再看看眼前笑意盈盈的大长老，忽然觉得无比可笑——自己竟天真地信了这等鬼话，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两个趋炎附势的小人身上。
大长老缓步走到她面前，枯瘦如爪的手抬起，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语气淡漠却带着狠厉：“不听话的棋子，留着也没用，该换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秦高与赵桧，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杀了她，这便是你们进入魔族长老会的投名状。做得干净些，别留痕迹。”
秦高与赵桧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与狠戾，哪里还有半分迟疑？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松开扣着墨瑶肩膀的手，掌心凝聚起浓郁的黑魔气，毫不犹豫地朝着墨瑶的胸口轰去。
两道魔气狠狠砸在墨瑶心口，她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像是五脏六腑都被震碎，喉咙里涌上一股滚烫的腥甜，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溅在身前的乱石上，开出刺眼的血花。她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血洞，黑魔气正在疯狂侵蚀她的经脉与神魂，生命力如同潮水般飞速褪去。
她艰难地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秦高与赵桧，又扫过大长老阴狠的脸，声音微弱却满是不甘与茫然，带着最后的质问：“为什么……”
为什么旧主的忠心老臣会背叛？为什么她明明只想救出父母，只想摆脱傀儡命运，却连这点念想都成了奢望？为什么这世间，尽是趋炎附势、背信弃义之徒？
可她终究没有得到答案。秦高怕她没死透，又补了一掌，魔气直冲天灵盖。墨瑶的身体晃了晃，双眼缓缓失去神采，最后看了一眼邪力带的方向——那里是囚禁父母的地方，是她毕生执念所在，随后便重重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唯有眼角未干的泪痕，诉说着她短暂一生的屈辱与不甘。
那半块攥在掌心的碎瓷片，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滚落在血渍里，沾染了斑驳的黑红，像极了她这傀儡一生，满是血色与破碎。
秦高与赵桧看着墨瑶的尸体，脸上没有半分愧疚，只有大功告成的喜色，连忙躬身对着大长老行礼：“大长老，幸不辱命。”
大长老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语气毫无波澜：“拖下去，丢去蚀骨窟喂魔虫，别让人发现痕迹。”
“是！”两人应得恭敬，立刻上前拖拽墨瑶的尸体，动作麻利，仿佛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
待两人折返，大长老才慢悠悠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嘲讽：“秦高长老，赵桧长老，如今魔族女帝暴毙，这魔族的局势，可得好好打理啊。”
秦高立刻会意，躬身谄媚道：“大长老放心，我这就去魔族遗民中寻觅合适的人选，必定是对大长老言听计从的，绝不像墨瑶那般不知好歹。”
赵桧也连忙补充，腰弯得更低：“新女帝定要绝对听大长老的话，魔族的大小事务，全凭大长老决断！”
大长老忽然笑了，笑声沙哑难听，回荡在阴冷的山谷里：“你们不是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忠于旧主的魔族老臣吗？怎么如今，倒对我这般俯首帖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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