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退守皇宫(1/2)
终焉镇邪阵的血色光纹在皇宫上空缓缓流转,将残夜的霜风尽数挡在外面,却挡不住那股弥漫在天地间的悲戚。顾子月立在城墙之巅,玄色帝袍被罡风扯得猎猎作响,指尖紧紧攥着人皇剑的剑柄,暗红剑身的金红纹路泛着微弱的光,像是在呼应她心底翻涌的情绪。她的目光死死盯住第三道防线的方向,眼底的淡金帝威余韵与浓重的担忧交织,直到那道青金色流光划破天际,朝着皇宫疾驰而来,她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却又瞬间被更沉的恐惧攥紧。
许言年的身影落在城墙之上,青衫上沾染的血污在血色光纹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目,嘴角的金色血迹还未干涸,周身的混沌之力紊乱不堪,左眼的赤红与右眼的天蓝忽明忽暗,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悲痛。他刚站稳脚步,顾子月便快步上前,指尖下意识想去触碰他的脸颊,却又在半空顿住,最终只是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言年,你回来了。”
那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暖流,瞬间冲垮了许言年强撑的坚强。他看着顾子月眼底的担忧,喉间一阵发紧,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嗯,子月。”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顾子月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她认识的许言年,哪怕身陷绝境,声音也始终坚定沉稳,从未像此刻这般,带着浓重的无力与悲恸。她攥紧他的手,指尖能感受到他掌心的冰凉与颤抖,还有那深深嵌入掌心的指甲印,血珠顺着指缝渗出,与他青衫上的血污融为一体。
“是不是出事了?”顾子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她抬眼望向许言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前两道防线……”
许言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满是血丝,那抹赤红几乎要将天蓝彻底吞噬。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意与悲痛:“第一道防线与第二道防线,失守了。”
“什么?怎么会……”
顾子月的身体猛地一颤,踉跄着后退一步,若非许言年及时扶住她的腰,她险些从城墙之巅摔下去。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凌月、凌风、破界、李道胤、陈肆……那些鲜活的身影瞬间在她脑海中闪过,他们都是人族的中坚力量,还有守序与破界留下的守护之力,怎么会如此轻易地失守?
“我的感知……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顾子月抬手按在自己的眉心,帝威之力全力散开,却只能感受到皇宫周围的灵力波动,前两道防线的方向,依旧是一片死寂,“我明明时刻关注着防线的动静,为什么连他们陨落的气息,都没有感知到?”
许言年扶住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试图安抚她的情绪,自己的声音却依旧带着颤抖:“邪族大长老布下了感知屏蔽之术,以混沌之门的邪力为引,那是邪族的顶级秘术,除非是鸿蒙期的大能,否则根本无法穿透。”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刻骨的悔恨与痛苦:“我也是一样,直到第二道防线失守,破界陨落的瞬间,他的神魂之力爆发,与我产生了一次剧烈的共鸣,才冲破了屏蔽的束缚,感知到了前两道防线的变故。可那时,一切都晚了。”
“守序,凌风,凌月战死,破界、李道胤、陈肆陷入了永眠。”
许言年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顾子月的心上。她靠在他的怀里,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砸在他的青衫上,晕开一朵朵湿痕。她想起凌月温婉的眉眼,想起凌风跳脱的笑容,想起破界桀骜的模样,想起守序温柔的眼神,还有李道胤与陈肆并肩作战的坚定……那些人,那些曾与他们一同守护人族的伙伴,就这样永远地离开了。
“我已经让黑月与血兮妃带着亲卫,去前两道防线了。”许言年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声音低沉而坚定,“他们已经将陷入永眠的李道胤与陈肆带回来了,还有凌风与凌月的遗体,此刻应该已经到了皇宫的偏殿。”
顾子月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那破界与守序呢?他们……他们还有救吗?”
她抱着一丝希望,破界与守序不是普通的灵修,他们是父神的双眼所化,是从鸿蒙时期便存在的灵体,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或许只是神魂受损,陷入了更深的沉睡。
许言年看着她眼中的希冀,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缓缓摇了摇头,眼底满是绝望与悲痛:“破界与守序本来就是灵体,他们的神魂与防线的阵法相融,阵法破,神魂散。守序陨落时,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破界虽撑到了最后,却也因永眠之力的侵蚀,神魂寂灭……他俩,恐怕凶多吉少了。”
“凶多吉少……”顾子月喃喃自语,眼神瞬间变得空洞,她缓缓推开许言年,踉跄着走到城墙边缘,低头望向皇宫下方的营地。灯火依旧摇曳,将士们还在加固防御,百姓们依旧在忙碌,他们还不知道,前两道防线已经失守,他们的伙伴已经永远地离开了。
她抬手,指尖轻轻触碰着空中的血色光纹,那是文俶前辈留下的最后一道保护装置,是人族最后的希望。可现在,这道希望的光纹,却显得如此单薄,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邪族的邪力撕碎。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顾子月的声音带着一丝茫然,她是天道所认的人皇,是人族的女帝,可此刻,她却觉得自己如此渺小,如此无力。
许言年走到她的身边,抬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周身的混沌之力缓缓散开,将她包裹在其中,带来一丝温暖与安定。他的目光扫过皇宫的每一个角落,最终落在终焉镇邪阵的阵眼上,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通知下去,让第三道防线的三藏大师、千汐姑娘与清鸢即刻率部撤回,还有第四道防线的韩小温、傅有娇,所有人,全部回守人族皇宫。”
顾子月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声音,那颗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她抬起头,看着他坚定的侧脸,点了点头:“好,我这就让血兮妃去传讯。”
许言年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再次望向陨邪洲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可就在这时,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金红与一道淡蓝的光,那两道光交织在一起,化作两个熟悉的身影,在他眼前缓缓浮现。
那是忘尘谷的清晨,晨露凝在石桌的药碾上,松脂混着灵泉画的锁灵阵光幕泛着微光,他还在襁褓之中,被玄真道长抱在怀里,却因为感受到了陌生的妖力,左眼的金红与右眼的淡蓝猛地亮起。
紧接着,两道光带从他眼中窜出,金红的光凝出个穿玄铁甲的男人,眉眼锋利,身上的焰气燎得石桌上的草药叶子发卷,他开口时,声音像铁块撞石头,带着桀骜的护主之意:“你是谁?为什么动我主人?”
淡蓝的光凝出个着云纹裙的女子,眉眼柔和,动作快得像怕他被抢,轻轻将他从玄真道长怀里抱了过去,指尖的淡蓝灵气蹭着他的小脸,让他瞬间止住了哭闹,咯咯地笑了起来。
他记得,那个金红甲的男人叫破界,那个淡蓝裙的女子叫守序。破界总是桀骜不驯,却会把金红的灵气凝成小蝴蝶,在他面前飞,逗他开心;守序总是温柔如水,会用淡蓝的灵气缠在他的襁褓上,像织了层软网,护他安稳。
他记得,青丘原的妖僧了尘带着妖兵来抢他,破界二话不说,化作金红光窜出忘尘谷,回来时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却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那老和尚不敢再来了。”
他记得,自己七岁那年,破界与守序化作两道光,融入了他的体内,临走前,破界揉着他的头,语气依旧傲得很:“主人,以后遇到危险,只管喊我们,我们随叫随到。”守序则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脸颊,轻声道:“主人,要好好长大,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人。”
那些画面,如同潮水般在他脑海中翻涌,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破界的桀骜,守序的温柔,他们护他长大,陪他历经风雨,从忘尘谷的懵懂孩童,到如今能独当一面的界瞳,他们从未离开过。
可现在,他们却永远地离开了。
许言年的眼眶瞬间红了,一滴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滑落,砸在城墙的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抬手,紧紧攥住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与青石板上的霜粒融在一起,刺骨的寒冷也抵不过心底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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