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仙?(3)(2/2)
我愣在那儿,手里还攥着笤帚。
刚才发生的一切,快得像场梦。可鞋窝里,奶奶的一只布鞋真的不见了。
“红?咋了?又喊啥?”陈阳被我刚才那一嗓子惊醒,跑了进来,手里的马灯晃得我眼晕,“出啥事儿了?”
我指着鞋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鞋……鞋没了……奶奶的鞋,被黄皮子叼走了!”
陈阳愣了一下,走到鞋窝边看了看,果然少了一只。他皱起眉,脸色也变了:“咋回事?黄皮子偷鞋?”
“我看见了!”我急着说,“它从炕底下钻出来的,叼着鞋从窗户跑了!”
陈阳没说话,走到窗边,扒着窗户缝往外看。月光下,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老榆树的影子在地上晃。
他沉默了半天,才转过身,声音沉得厉害:“红,这事儿……不对劲。”
“我知道不对劲!”我急得快哭了,“奶刚才就说黄皮子偷了她的鞋,我还以为是胡话……”
“张瞎子说的没错。”陈阳蹲在地上,抓了抓头发,“咱家确实进了‘东西’。这黄皮子,不是普通的黄皮子。”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慌:“老辈人说过,黄皮子要是成了气候,会缠人。它偷人的东西,是想跟人‘结怨’,或者……是想‘讨封’。”
“讨封?”我没听过这个词。
“就是……它修炼到一定程度,会找个人问‘你看我像人还是像仙’,你要是说像人,它就成不了仙;你要是说像仙,它就能一步登天。”陈阳解释着,声音压得很低,“可要是它没讨封,先偷了人的东西,那就是想缠上这个人,吸人的精气。”
我心里“咯噔”一下:“你是说……它想缠上奶奶?”
陈阳点了点头,脸色难看:“十有八九是。你奶这病,说不定就跟它有关系。”
我靠在墙上,腿有点软。刚才还觉得荒唐的说法,现在落在眼前,竟让我没法不信。
“那咋办?”我看着陈阳,“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它缠我奶吧?”
陈阳站起身,走到桌边,拿起张瞎子留下的那个黄纸包,捏了捏:“张瞎子说等你回来……要不,明天咱去求求他?让他再给看看?”
“可他不是说对付不了吗?”
“那也得去试试。”陈阳咬了咬牙,“总不能等死。”
油灯的火苗“噗”地跳了一下,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里屋静得可怕,只有窗外的风声,还有奶奶均匀却微弱的呼吸声。
我看着奶奶的脸,她还是睁着眼,瞅着房梁。可我总觉得,她的眼神好像比刚才多了点什么。
是失望?还是……提醒。
第二天一早,天放晴了。太阳挂在东边的树梢上,把院子里的雨水晒得冒白烟。
我和陈阳简单吃了点粥,就准备去张瞎子家。王婶过来帮忙照看奶奶,她听说黄皮子偷了鞋,脸色也变了,一个劲儿地念叨:“造孽啊,这是招惹上‘黄三太爷’了。”
“黄三太爷?”我愣了一下。
“就是黄皮子里头道行深的。”王婶往院门口瞅了瞅,压低声音,“老辈人说,迷魂凼里住着个黄三太爷,修了上百年了,平时不出来,要是谁得罪了它,或是占了它的地盘,它就会缠上来。”
“占地盘?”我更糊涂了,“咱家这院子,跟它地盘有啥关系?”
王婶叹了口气:“你忘了?你爷年轻时候,在迷魂凼边上砍过一棵老松树,说是要给你爸打家具。那松树底下,听说就是黄三太爷的窝。当时你爷砍树的时候,就从树洞里掏出过一窝黄皮子崽,还打死了一只……”
我心里一沉。这事儿我没印象,奶奶和爸从没跟我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