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暗楼(1)(2/2)
“不用。”我嘴上应着,脚已经迈了进去。地板是老式的实木地板,踩上去“咯吱”响,像有人在底下磨牙。墙是白的,但靠近天花板的地方洇着一大片黑,形状像个人趴在那,胳膊垂下来,指尖快摸到沙发背。
“卧室在这边。”王中介往里面指了指。卧室更小,就放得下一张床和一个衣柜。床是铁架床,床板上铺着层薄褥子,褥子边卷着,露出底下的稻草,稻草里嵌着根针,针尖闪着光。
衣柜是深色的,木头的,柜门上镶着块碎镜子,镜子里模模糊糊映出我的影子,影子的肩膀后面,好像还有个更淡的影子。
我猛地回头。身后是空的,只有王中介站在门口,正低头玩手机。
“怎么了?”他抬头看我。
“没什么。”我攥了攥手心,汗湿了。可能是光太暗了。
“水电都通,煤气你自己换罐,”王中介收起手机,从兜里掏出张合同,“没问题就签了吧,租金微信转我就行。”
合同是打印的,纸边卷着,墨迹有点晕。我扫了眼条款,没什么问题,翻到最后一页签字。笔尖划过纸页时,我瞥见合同下方有行手写的小字,被墨水盖住了一半,只看清“租期”和“不退”两个词。
“签这儿。”王中介指了指签字栏。我低头写下名字,笔尖顿了顿——刚才好像看见签字栏里已经有个名字了,很淡,像用铅笔写的,笔画弯得厉害,像虫子爬。
“行了。”王中介把合同折起来塞兜里,“钥匙给你,我先走了啊。有事微信喊我。”
他转身就走,脚步声“噔噔噔”往下响,到二楼时顿了一下,接着又响起来,慢慢远了。
门还开着,巷子里的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搪瓷杯晃了晃,发出“叮”的一声。我关上门,反锁时又听见锁芯“咔啦”响,这次听得清楚,像有牙齿在啃金属。
屋里彻底暗了。我摸出手机开了电筒,光柱在墙上扫来扫去。客厅的沙发底下有团黑影,我蹲下去看,是个布娃娃,掉了只眼睛,另一只眼睛是颗黑纽扣,正对着我。
我把它扒拉出来扔到门外,关上门时,好像听见“咚”的一声,像布娃娃掉在了楼梯上。
先收拾卧室吧。我拎着背包进了卧室,把东西往床上一放,床板“吱呀”一声沉了下去。衣柜的门没关严,留着条缝,我走过去想关上,手指刚碰到木头,就听见缝里传来“沙沙”的声,像有人用指甲刮门板。
我僵在那,电筒光抖了抖,照进缝里。衣柜里挂着件旧裙子,深色的,布料硬邦邦的,像浸过水没干。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自己吓自己。”我骂了句,伸手去关门。指尖碰到门板的瞬间,缝里的“沙沙”声停了,接着,一股冷气流了出来,吹在我手背上,像有人在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