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焦痕（9）（2/2）

网吧里突然没人说话了，静得能听见键盘响。那股焦糊味越来越浓，比在302时还重，呛得人眼睛疼。

我眼角瞥见墙角站着个黑影，很高，很瘦，浑身黑糊糊的——是李某。他没动，就站在那儿，两个黑洞洞的窟窿盯着房东，身上的焦皮掉了一小块，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轻响。

那两个壮汉也看见了，吓得腿一软，往后退时撞翻了椅子，“哐当”一声。“鬼……鬼啊！”

其中一个喊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跑，另一个也跟着跑，把房东撞得差点摔倒。

房东脸色惨白，盯着墙角的黑影，嘴唇哆嗦着：“你……你别过来……不是我……不是我放的火……”他语无伦次地说着，转身也想跑，可脚像被钉住了似的，挪不动步。

李某慢慢往前走了两步，没看房东，而是朝我这边抬了抬手，焦黑的手指指向门外，又指了指我手里的手机——他让我走，让我拿着证据走。

我懂了，他是想把房东困在这儿，给我争取时间。我攥紧手机，往网吧外跑，路过房东身边时，听见他牙齿打颤的声音，像在嚼冰块。

跑出网吧，我没敢停，顺着马路往前跑，跑了两条街才敢回头——没人追上来。我靠在墙上喘气，手里的手机烫得像块烙铁，视频和照片都在里面，这是能送房东进去的证据。可送哪儿去？派出所不接，我还能找谁？

“滴——”

旁边的出租车突然按了声喇叭，吓了我一跳。司机探出头，是个中年大叔，看我眼熟：“小伙子，你不是昨晚坐我车去网吧的吗？咋了？被人追？”

我愣了下，点头。大叔皱了皱眉：“上车吧，我送你去个地方，保证安全。”

我犹豫了下，后颈的凉意轻了点，李某好像在点头。我拉开车门坐上去，大叔没问我去哪，直接开了车，往市区方向走。

“你是不是惹上那个家属院的房东了？”大叔突然问。

我吓了一跳：“您怎么知道？”

“那老小子名声差得很，”大叔嗤笑一声，“前两年他那房子烧死了人，我就觉得不对劲。我表舅是消防队的，当时出警的就是他，回来跟我说，那火不对劲，不像电线短路烧的，倒像泼了煤油的，只是没证据，被压下去了。”

我眼睛一亮：“您表舅是消防队的？能联系上他吗？我有证据！”

大叔看了我一眼，点头：“能。不过你得先跟我去个地方，我表舅今天轮休，在我家呢。”

车开了半个多小时，进了个老小区。大叔把我领进一栋楼，三楼，门开着，里面坐着个穿迷彩服的中年男人，正擦着个军用水壶——应该就是他表舅。

“表舅，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小伙子，手里有那把火的证据。”大叔把我往前推了推。

表舅抬头看我，眼神挺亮：“坐。把证据给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