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焦痕(7)(2/2)
手机突然震了下,是老周发来的微信:“陈阳,你咋还没来上班?老板问了。对了,我问了下以前住那家属院的老同事,他说姓李那小伙子死的前晚,有人看见房东半夜在302楼下转悠,手里还拎着个塑料桶。”
我盯着微信消息,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塑料桶?装煤油的?
“沙沙——”
衣柜那边突然传来声音,是指甲刮木板的声,比第一晚听到的清楚,像有人在里面划字。我举着手机走过去,电筒光打在衣柜门上——昨晚没注意,门板上除了深划痕,还有几道新的,歪歪扭扭的,拼在一起像个“窗”字。
窗户?我转头看卧室的窗,窗台上摆着个破花盆,是我昨天没见过的。走近了才发现,花盆底下压着张纸,被水泡得半透,上面是用铅笔写的字,字迹跟笔记本上的像:“窗台砖能拆。”
我愣了下,伸手去搬花盆。花盆是凉的,底上沾着块焦皮,跟之前粘在我脚腕上的一样。搬开花盆,窗台最右边的砖果然是松的,用手一抠就掉了。
砖底下藏着个小塑料袋,里面裹着团电线——不是细的充电线,是粗的,绝缘层被剥开了,铜丝上沾着点黑糊糊的东西,闻着有股煤油味。
这不是短路烧的。我在汽修厂天天跟电线打交道,短路烧的铜丝是发黑发脆的,这上面的黑是粘上去的,像被人故意抹了煤油烧过的。
“是房东干的。”我低声说,声音抖得厉害。他怕李某不肯搬走,又或者怕李某把他乱涨房租、撬锁的事说出去,就放了火,再伪造了电线短路的现场。报纸上的新闻是假的,消防队说不定也被他骗了。
“呼——”
身后突然吹过一阵冷风,带着股浓得化不开的焦糊味。我回头,看见卧室门口站着个黑影。
是李某。
他还是浑身焦黑,皮肤卷着,可这次没站着不动,而是慢慢朝我走过来。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个黑色的脚印,可没再掉焦皮,也没那“滋滋”声。
他停在我面前,比在巷子里时近,我能看见他脸上那两个黑洞洞的窟窿,里面好像有微光,像快灭的火星。
他抬起手,焦黑的手指指向我手里的笔记本,又指向那团电线,最后指向门口,嘴巴的位置裂开条缝,这次我好像听见了声音——不是说话声,是气音,像被烟呛过的咳嗽,混着个模糊的词:“证……据……”
我懂了。他要我把这些东西拿出去,当成证据,告诉别人他是被烧死的,不是意外。
就在这时,楼道里传来脚步声,很重,还带着骂骂咧咧的:“那小兔崽子肯定回来了,敢跟我耍花样,看我不把他东西扔出去!”
是房东!他怎么来了?
李某突然往我身前挡了挡,身上的焦糊味猛地浓了,空气里像飘着无数细小的火星。我看见他脚边的地板开始发黑,像被火烤过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