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餐前祷告的语法（1/1）

老陈的菜刀在案板上震颤出嗡嗡尾音，刀刃上映出银月褪去血色的嘴唇。你说黑雾是味觉基因调整的副产品？精灵的指尖划过刀面上那个正在消散的远古记忆画面，厨神到底对我们的祖先做了什么？

不是做，是补偿。菜刀突然翻转，用刀背接住从天花板裂缝坠落的黑雾结晶，那些蠢货分食厨神时，根本不知道自己咬下的是......

厨房传来陶瓷碗摔碎的脆响。林小勺站在满地青花瓷碎片中央，右手保持着抛出毒蘑菇的姿势，左手捏着的土豆正在裂开七彩纹路。补偿？她转动脖颈的弧度让巴尔想起断头台上的铡刀，所以我们现在用砂锅炖解毒剂，用擀面杖量黑雾浓度，就是因为上古时代某个厨子突发善心？

银月的霜刃突然刺穿桌面上还在扭动的魔界蕈菇，刀尖精准挑出菌盖下藏着的一段发光菌丝。看这个排列，她的耳鳍泛起记忆读取时的磷光，像不像审判庭里那份被吞咽的糯米纸文书？

巴尔打了个充满硫磺味的嗝，吐出的火星在空中组成七族分食厨神的残缺画面。当那颗被咬过一半的厨神心脏特写浮现时，老陈突然用刀柄重击灶台，震得悬挂的铜勺阵列奏出诡异的音阶。

餐前祷告时间到了。林小勺突然露出后厨忙季时的营业性微笑，从储物柜拖出刻着七族纹章的松木砧板。她削土豆的动作带着解剖学精度，每片厚薄均匀的土豆落到盘里时，都刚好盖住某种族祈祷文的某个词组。

银月用汤匙轻敲水晶杯边缘的动作顿了顿。当第三声与巴尔的打嗝声重合时，翼人族带来的永恒微波炉突然自动启动，玻璃转盘上显现出被锡纸包裹的记忆残片——正是七日前众人共享的梦境里，厨神临终前用炒勺搅动星空的画面。

这不是巧合。老陈的刀尖突然粘起一片正在发光的火腿，臭丫头你往凯尔特矮人的秘制火腿里掺了什么？

林小勺转动手腕，雕花萝卜在指尖绽放成十二瓣莲花。莲心处的鱼子酱突然爆开，浮现出海底人鱼族祈祷文中关于的章节。与此同时，银月面前的蘑菇浓汤表面凝结出精灵语一词。

当巴尔把第七块东坡肉排成北斗七星形状时，所有分散的祷文碎片突然悬浮而起。微波炉射出的解冻光束穿过银月正在演奏的精灵古调音阶，将水晶杯折射的光斑投在土豆片拼写的龙语文字上——

搅拌宇宙之歌......银月的尖耳渗出血液，这是厨神被分食时哼唱的音符！

餐厅穹顶的黑雾结晶暴雨般坠落，却在接触餐盘的瞬间化为黑松露粉末。老陈的刀身浮现出全大陆失传的厨神十二道基础刀法，其中技法的轨迹正与银月手腕抖动频率完全一致。

继续演奏。林小勺突然将雕花萝卜掷向微波炉，锡纸记忆团在萝卜汁液中舒展成乐谱，巴尔！把第十三块红烧肉摆在——

魔王肥硕的身躯灵巧地跃过餐桌，猪蹄捏着的肉块精准落在矮人族麦酒溅出的泡沫中央。霎时间所有餐具共鸣震颤，七族祷文在声波中重组为某种烹饪程序的流程图，第一个步骤标注着让银月瞳孔骤缩的古精灵语：

“食材处理：切除愧疚部位”

老陈的刀哐当坠地，刃口立起的瞬间映出厨房角落——那里有团人形黑雾正模仿着林小勺的颠勺动作，掌心的黑洞不断吞吃着坠落的食谱光斑。

原来如此。菜刀发出金属疲劳的呻吟，黑雾在收集厨神散落的......

银月的霜刃突然刺入自己耳后的记忆腺体，溅出的荧光绿血液在空中形成最后一块拼图。当这段记载着精灵先祖下毒场景的记忆与其余六族罪证拼接完整时，重组出的《搅拌宇宙之歌》突然实体化成金色滤网，将整个餐厅笼罩在流淌的蜜浆色光晕中。

林小勺踮脚从滤网摘下一粒正在发芽的音符，种入巴尔刚挖好的岩浆坑。随着扭曲的幼苗破土而出，她沾满酱汁的围裙下摆浮现出与黑雾人形完全对称的烹饪手势。

不是切除愧疚，她用搅拌汤锅的力度转动那株幼苗，是让所有食材——包括罪恶——在文火中达到完美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