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微波炉的忏悔（1/1）

混沌食堂的铜铃在银月踹开的门框上疯狂摇摆。精灵少女的手指还沾着翼人族遗骨粉末，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她盯着巴尔刚刚打嗝吐出悬浮在半空的光球——那团厨神味蕾正在老陈的菜刀上方两寸处缓缓旋转，将整个后厨映照成琥珀色。

这味道...巴尔用猪蹄揉了揉发红的鼻头，像被一百个洋葱熏过的回忆。巨魔伸出舌头想舔那光球，被老陈一刀背拍在獠牙上，刀鞘里迸出半句脏话：蠢货！你想被三十七种族联名通缉的记忆噎死吗？

林小勺突然扯下墙上挂着的锡纸烤盘。趴下！他高喊的瞬间，机械族工坊送来的永恒微波炉突然发出高频蜂鸣，炉门像捕兽夹般弹开，淡紫色的记忆溶解波呈扇形辐射开来。银月条件反射要拔刀，却发现霜刃正插在微波炉顶部——她半小时前用它撬开了严丝合缝的炉门锁。

锡纸在空中展开成银河状的防护罩，溶解光波在铝膜表面撞出密密麻麻的凹坑。小勺单手翻炒防护罩的姿态像是在颠锅，另一只手快速将厨神味蕾按进刚出锅的东坡肉里。肥瘦相间的肉块立刻泛起虹光，蒸腾的热气中浮现出无数细小的文字。

那不是食谱...老陈的刀身突然剧烈震动，把黏在上面的巴尔獠牙震得咔咔作响，是《七族忏悔录》！

微波炉内壁的齿轮开始逆转，刻在合金上的铭文随着机械运转不断重组。银月踮脚去看那些旋转的文字，精灵族的夜视能力让她率先辨认出几行精灵语：...我们发誓那杯毒蜂蜜只是为了让他睡一会儿...她念出声的刹那，巴尔突然发出痛苦的嚎叫——微波炉的散热口喷出黑雾凝结的骷髅头，正咬住他尾巴上的铃铛。

小勺甩出缠着锡纸的锅铲击碎黑雾，油星溅到微波炉内壁的瞬间，整个机械腔体突然透明化。所有人都看见了——七个模糊的身影围坐在餐桌旁，中间摆着具被分食过半的尸体。食客们的刀叉在空气中划出粘稠的轨迹，每个餐盘里的残渣都在重复着咀嚼动作。

三十七世纪前的美食联邦会议。老陈的声音突然变得像生锈的齿轮，他们声称要复活厨神，实际上...菜刀自动出鞘半寸，锋刃上映出某位精灵正在往红酒里滴入透明液体。

银月倒退半步撞翻调料架，五香粉的尘雾中浮现出她曾祖姑母的面容。精灵先祖的嘴唇在记忆迷雾中开合，说出的却是矮人语：...机械族的永恒电池需要神性灵魂做燃料...巴尔趁机吞下那盘发光的东坡肉，油光锃亮的猪脸上突然淌下两行铁锈味的泪水。

不好吃...魔王啜泣着吐出半块化为琉璃的骨头，这悲伤...是十三重发酵的...

微波炉突然传出类似齿轮卡死的尖叫，透明内壁渗出暗红色酱汁。小勺抓起锡纸往出酱口一堵，被高温烫伤的掌心却粘起一张薄如蝉翼的金属膜——上面用酱油写着密密麻麻的矮人符文。老陈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刀柄的裂隙中飘出淡蓝色火星：那群铁皮罐头...居然把厨神临终的脑电波刻成了...微波炉使用说明书？

银月猛地转身按住小勺流血的手掌，霜刃还插在微波炉顶上剧烈摇晃。所以你早就知道。她声音里的冰渣比极地寒风更刺骨，那道精灵秘制解毒剂...最初是用来...精灵少女的耳尖突然滴血，族徽纹身在颈侧亮起警告的红光。

微波炉选择在这个时刻爆炸。

四散的机械零件在飞行途中全部液化成巧克力浆，其中一块齿轮状黑巧正巧糊住巴尔想说话的嘴。老陈的刀鞘突然伸长接住从天而降的炉门玻璃，透明碎片上映出七张正在啜泣的古老面孔——他们嘴角沾着酱汁，眼泪却把餐巾腐蚀出蜂窝状的洞。

不是毒药。小勺将融化的锡纸捏成餐叉形状，舀起一勺还在蠕动的机械族润滑液尝了尝，是过量的...怀念。他转动餐叉，粘稠液体拉出的细丝在月光下显影成乐谱，厨神把自己做成了终极料理，好让分食者永远记得...

银月拔出霜刃时带出了微波炉核心的最后一缕蓝光，它像鱿鱼须般缠上精灵手腕，在皮肤表面灼烧出一行小字：第七盎司解毒剂藏在霜刃部落的冰墓最底层。老陈突然发出砂纸摩擦般的笑声：原来如此，机械族把记忆压缩成...话未说完，菜刀突然像条脱水鳕鱼般僵直不动。

巴尔终于舔干净獠牙上的巧克力，打了个带着金属回音的饱嗝。混沌食堂的霓虹灯牌在这时突然切换成上古厨神殿堂的全息投影，三十七个种族的代表在光影中举杯，杯沿全部缺了个与忏悔录文字形状相同的豁口。叮——隔壁面包房定时器响起的刹那，所有幻象坍缩成老陈刀柄上的一粒银色芝麻。

银月盯着自己手腕上正在消退的灼痕，霜刃第一次在出鞘状态下轻微颤抖。小勺把变形的锡纸折成飞鸟形状放在她染血的指尖，锡纸鸟的心脏位置恰好是那块写着精灵语的忏悔录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