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枪转刀承(1/2)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菊池恒信在将军府议事大殿,当众提出要将藤原雅序献给怀良亲王为妾,以此换取博多港共用、双方结盟。谁知足利义满突然开口,称已打算为藤原雅序向陈禺提亲,一句话打破僵局,也彻底惹恼了菊池恒信。
菊池恒信的愤怒,也不是凭空而来,前文已经交代,虽然藤原雅序一直对陈禺有意,但两人的关系升温是两人来从敦贺港上岸后才开始的,真正进入快速升温,还是两人在南朝宣传海贸的时候。
这点怀良,菊池恒信等人又如何只知道呢?而且菊池恒信,看了陈禺当前的衣着,行动,和年龄,实在看不出陈禺有何厉害的地方,更认定,这是足利义满和细川赖之故意推托的。
当然,有些时候解决问题不容,但拱火却不难。今川元上此时站了出来,十分谦恭地对菊池恒信说:“菊池将军,不瞒你说,当初我来京都的时候,也十分仰慕藤原特使,不过后来我才知道陈公子和藤原特使才是一对佳人。我诚心建议怀良亲王,也为他们送上祝福,海贸的事情有利于中原和扶桑,只要我们两边不再打仗,不生事端,陈公子和藤原特使是没有理由不支持怀良亲王加入海贸的。”
这些话,今川元上说得诚恳,如同真的推心置腹地告知。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今川了俊是坚定的主战派,今川元上又是他的族弟,连过年过来祝贺足利义满的机会都交给今川元上,可见今川了俊是何等信任自己的这个族弟。也因为这层人所共知的背景,所以今川元上越是说得诚恳,越是说得详细,在菊池恒信的角度上,就越是觉得那是今川元上在说反话。
菊池恒信心想,细川赖之和足利义满玩弄权术就算了,连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都来羞辱我,但仍强忍住怒气,微笑着反问:“照今川将军的说法,我应该祝福他们,送上贺礼这才对?”
今川元上也隐隐听出菊池恒信心中有气,知道他中计了,又稍微加一点力,让他“跑得更远”,对菊池恒信说:“菊池将军说得对,但我认为陈公子和藤原特使都不是那些贪婪之人,随便什么贺礼都可以了,正所谓物轻情意重嘛。”
菊池恒信,冷冷道:“正好,那一粒明珠足利将军坚持不收,所以我可以赠给陈公子和藤原特使,今川将军你说是不是这个意思呢?”
今川元上知道,菊池恒信已经动怒,心中暗暗叫好,我说真话,你全部当成反话,正是我要的效果。
岛津义潮也见菊池恒信发怒,知道今川元上玩得有点过火了,毕竟人家是使者身份,自己这边又是刚吃败仗,如果现在逼得人家失态,就容易反被人笑话。想到此处,连忙叫住今川元上。转身向菊池恒信认真解释道:“菊池大人,你有所不知,藤原特使曾告知过我。她在中原登州的时候,就受过陈公子帮助。后来藤原特使南下吉野,也是陈公子一直和他同行。他们感情深厚,足利将军所言,正是我们所想。绝无羞辱足下的意思”。
但对的话,还要对的时机,对的人来说,才是对的。此时菊池恒信已经先入为主,后来又被今川元上加了码。如果是一开始细川赖之出来说这话,甚至藤原雅序出来说这话,他或许马上就相信了。而偏偏说这话的是岛津义潮,他深知岛津义潮素有计多诡辩之名,岛津家在九州又对南北两边都阳奉阴违。此时岛津义潮的一句“真心话”,在菊池恒信的耳中,就是另一句更强的反话。
不过他仍不敢妄自行动,转眼望向细川赖之。
本来岛津义潮,此言一出,很多在旁原来不知情的北朝官员都纷纷点头,连细川赖之都觉得他说得合情合理,大方得体,本想赞扬他一番,谁知稍作推敲马上发现不对,岛津义潮这家伙是看了今川元上的操作,在现炒现卖,估计菊池恒信现在更加不相信了。
细川赖之不想把事闹大,连忙对菊池恒信解释道:“菊池将军,岛津将军和今川将军所说确是实情,请勿多想。”
菊池恒信听了细川赖之的话,稍作冷静,但由于今川元上和岛津义潮两个的实在让他“想得太多”了,现在已经南辕北辙“跑的太远”一时思维上回不来了。
他也只是给了一句场面话,“谢谢,细川大人,岛津将军,和今川将军的提醒。”众人也听出,虽然他言词上是说谢,但语气上谢的意思还真的不大,都知道这下是真的劝他不住了。
果然菊池恒信转身望向陈禺说:“陈公子,少年出英雄啊!我听闻你一人之力,就能保护藤原特使来往京都吉野,简直是视交兵之地如前庭后院。如此英雄,又如何不让人钦佩呢?”
陈禺听出,菊池恒信言语中带着气愤,知道对方的这种气愤之中的捧高,只为一会儿把自己从高处摔下来……
当然陈禺也不是和菊池恒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不过他提出的让怀良亲王纳妾藤原雅序,自己是怎样都接受不了而已。如果他非要和自己说什么民族大义,牺牲小我,完成大我之类的,自己是应该说不过他的。但现在看来他是要向自己挑战,那就再好不过了,果然如岛津义潮一开始计划的那样,但自己又在不知不觉间,再受了这个倭寇头子岛津义潮一次恩惠了。
于是陈禺就顺着菊池恒信说:“菊池将军客气了,其实我的武功也普普通通,只是无论是北朝的西川大人,还是南朝的楠木将军,都觉得海贸是对两地有积极意义的举动,所以才会多多支持。”
楠木正仪威名赫赫,曾一度攻入京都,这点北朝人人都知道。大家现在听陈禺说,连楠木正仪都支持海贸,显然未来双方的关系从海贸处出发破冰,也不是不可能的,均面露喜色。
只有菊池恒信装着很有兴趣的地听,面上全是不相信的神色,笑道,“所以陈公子的面子之大,两朝人物都为陈公子,接风洗尘。看来陈公子的武功一定是惊世绝伦了。”
陈禺一如既往地谦虚道:“哪里,哪里,都是朋友们承让了。”
普通官员别的或许不知道,但凡参加过宴席第一晚,看过陈禺舞剑的人,都知道陈禺的剑法厉害。见菊池恒信这样说,都纷纷点头表示,陈禺的武功确实了得。
菊池恒信,暗想,连细川赖之的劝场,连这小子都认怂了,但竟然还有人看不懂风向,姓陈的这小子,你怪不得我了,是他们把你捧上来让我揍的,就对陈禺笑道:“既然如此,我真很想和陈公子切磋,切磋,希望陈公子不吝指教。”
众人见他话说得客气,但神色也全是挑衅之色,只不过他挑衅的不是陈禺,而是在场刚才那些起哄的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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