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计留来日（2/2）
青儿笑道：“原来如此。一般人都称我家主人为齐田先生。”
陈禺脑中一闪，问道：“齐田先生是中原人？”
青儿笑道：“陈公子问题不少，何不进去直接问他？” 说罢不等陈禺回答，便推开房门，脱鞋置于门外，笑盈盈地望着陈禺。
陈禺只得也走到门前，脱鞋入内。一进房间，暖意扑面而来。屋内以屏风隔出玄关，未等陈禺细看屏风上的图案，身后已传来青儿关门之声。
青儿关好门，引陈禺绕过屏风。只见室内设一张茶几，一位面容威严的老者正端坐于前。
青儿引陈禺走到茶几前，用略显生疏的汉语对老者道：“齐田先生，陈公子带到。”
齐田先生笑吟吟地对陈禺伸手示意请坐，一边为他斟茶，一边道：“久仰陈公子威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陈禺将金牌从怀中取出，恭敬地放在桌上，然后在齐田先生对面坐下，不绕弯子，直接问道：“齐田先生是中原人？”
齐田先生呵呵一笑，反问道：“陈公子今夜前来，就是为了问我出身？问我，不如问青儿，说不定你们还能成就一对佳侣。”
陈禺心中暗道：这位齐田先生说话好没分寸，竟开如此玩笑。
果然，青儿听了立刻面红，嗔道：“先生太坏了，就会欺负人。” 说罢，两人哈哈大笑。
陈禺连忙在旁道：“晚辈失礼，失礼！只是好奇一问。”
齐田先生笑道：“真的只是好奇一问？” 说罢，似笑非笑地望着陈禺。
陈禺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只得尴尬陪笑。
直到齐田先生将茶沏好，三盏茶分别推到陈禺、青儿与自己面前。
陈禺只见琥珀色的茶水在乳白色茶器中微微晃动，竟生出一片宁静。
齐田先生再次伸手：“请。”
三人各饮一口，放下茶盏。齐田先生这才拿起金牌仔细端详，随后交还给陈禺，问道：“不知陈公子来找我，所为何事？”
陈禺道：“城南有一间木漆店，表面做木工漆活，内里却是高手云集。其中一位首领，戴着一面铜面具。当日我们的交谈被打断，只得分别。我问他日后如何再寻，他便给了我这块金牌作为信物，指点我来此处。”
齐田先生听后立刻点头：“我明白了。陈公子其实是想让我给你一个方向，去寻那位戴铜面具的神秘人，对吗？”
陈禺拱手道：“正是，还请先生指教。”
齐田先生先看了看陈禺，又低头沉思片刻，再抬头问道：“陈公子虽说是铜先生让你来找我，但此事关系重大，你能否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与我说上一遍？”
陈禺一直注视着齐田先生，见他如此说，便道：“若齐田先生暂时信不过我，今夜不妨先不说铜先生之事。我倒有另一件事，想先与先生说说。”
齐田先生与青儿都是一怔，脱口问道：“还有另一件事？”
陈禺道：“不错。就在方才，大约一个时辰之前，艺人村有个名叫神乐风若丸的人，在足利义满府邸，向香川成政与细川赖之禀报了一件重要情报。具体是什么情报，我们不得而知，因为他们是避开众人私下交涉的。”
齐田先生与青儿问道：“这有什么问题？”
陈禺见两人仍在装糊涂，便反问：“你们不会不知道，第一晚表演《兰陵王入阵曲》的原本该是神乐风若丸，后来却被人调包了吧？”
齐田先生与青儿脸色骤变，两人死死盯着陈禺，许久才憋出一句：“都有谁知道？”
陈禺道：“我，中条静忘斋，相马，松本，当时便已看出。”
齐田先生与青儿盯着陈禺，企图从他眼中看出破绽，可陈禺眼神坦荡坚定 —— 他所说的，本就是事实。这般结果，让二人满心沮丧。齐田先生想问 “当时你们为何不揭穿”，话到嘴边，却终究没能说出口。
陈禺提醒道：“现在对你们而言，最大的问题，不是追究已发生之事，而是要想想，一会儿细川赖之会不会带着大军来围村。”
齐田先生与青儿又是一震。齐田先生连忙转头对青儿道：“快去查查神乐风若丸是否还在村中，通知其他人准备撤离。”
青儿领命，立刻出去办事。
齐田先生举起茶盏，向陈禺一敬，问道：“其实我不懂，你为何要通风报信？若细川赖之来把我们捉住，你不是一样可以拷问我们，得到想要的消息？”
陈禺道：“我真正担心的是另一个人，你们应该也知道。我更不想大家因为南北朝的对峙，沦为棋局上的棋子。”
齐田先生点点头，道：“好！好！陈公子这番话，我记下了。若今夜我们撤离，自然不能再留在京都。你日后可到敦贺的坂田书店，去找青儿。”
陈禺心中暗笑：方才你们还百般摆谱，如今倒也知道急了？
齐田先生知事态紧急，带上随身物件，与陈禺一同走出房舍。
两人一出门，凉风扑面，精神一振。只见青儿正与几位扮作老艺人的人匆匆走来，两人一看便知情况不妙。
果然，青儿走近，凑到齐田先生耳边低语几句。齐田先生面色大变。
齐田先生对陈禺一拱手，道：“陈公子，今夜这份人情，我们记下了。请记住我们方才所说的话。”
陈禺道：“客气了。” 他知道对方要撤退，自己不便再跟着。反正日后还有去敦贺之时，等送走广拙道长一行人，再专门来查此事，也未尝不可。
陈禺辞别齐田先生一行人，取了马匹，正准备按原路返回，却见树林另一边隐隐有火光透出，显然是大队人马举着火把而来。陈禺心知不能再走原路，只得先向北绕行，等这支部队包围村庄后，再设法从旁侧绕过去。
又是夜晚，又是树林，又是大队追兵。
上一次，陈禺、藤原雅序带着受伤的云海月，被岛津义潮率六大高手追杀。那时岛津义潮并不知道他追的是陈禺三人，虽然后来也曾怀疑，终究无法求证，只得作罢。
可这次来的若是细川赖之与香川成政，香川成政手下亦有两三位顶级剑客，陈禺当日在岛津义潮府邸便见过他们出手。更关键的是，这些士兵听命于细川赖之与香川成政，绝不会像上回那样，数百人的队伍只追到一半便全部掉头离去，只留下岛津义潮带着六大高手与几十亲兵继续追赶。
此次陈禺绝不能被这些士兵撞见，更不能与之交手，否则身份必定暴露。好在他曾走过这神秘村庄的背面，便按着记忆中的路线，纵马向北奔去。
那么陈禺能否避过大部队？路上又会出现什么奇遇？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