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它毕竟,只是只鸟(2/2)
“你动作越大,血就流得越快。”
她的指尖甚至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手腕内侧,语气温柔得近乎诡异,“要是血流干了,我会心疼的。”
然后,她抬起眼,再次望进他因震惊和疼痛而收缩的瞳孔,唇角弯起一个纯然无辜的弧度,慢条斯理地、一字一顿地重复了那个看似无厘头的问题:
“所以……今天早上,这傻鸟到底给你说了什么?”
大有不得到答案绝不罢休的架势。
陈元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喉咙,喉结上下滑动,试图压下心头的惊悸。
他会鸟语,能与飞禽沟通,这个秘密埋藏极深,世上知道的人绝不超过三个。
可眼前这个看似慵懒随性的少女,为何就如此笃定地一口道破?
她那双清泠泠的眼睛,仿佛能洞穿一切伪装,看透他心底最深的隐秘。
那只原本停在他肩头的画眉鸟,早在李雪鸢逼近时便受惊飞走,此刻正落在不远处那株珍贵的人参果树枝头上,焦躁不安地跳来跳去,小小的脑袋歪着,黑豆般的眼睛焦急地望着他,发出细微而急促的鸣叫。
他想起方才吱吱通过鸟语向他描绘的那个场景,浓郁的血腥气似乎扑面而来。
掌心被瓷片划破的伤口还在汩汩淌血,温热的液体沿着指缝一滴一滴落下,砸在脚下的青草叶上,晕开小小的暗红色痕迹,带来清晰的刺痛感,提醒着他此刻的处境有多么危险。
李雪鸢一只手依旧看似轻松实则牢牢地困住他,另一只冰凉的指尖竟缓缓抚摸上他的眼睛,动作轻柔得仿佛情人间的爱抚。
“我喜欢这双眼睛,”她歪着头,语气天真又残忍,“很漂亮,送给我好不好?”
那眼神,像是真的在考虑如何将它们完整地取出来。
陈元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动了动有些干裂的嘴唇,声音带着几分的沙哑:“它说……慕容连城还没有死,但和死了也差不多。”
他终于还是妥协了。
画眉鸟能描述的景象十分有限,它哪里懂得人类复杂的情感和阴谋算计,只能传递它看到的画面和感受到的气息。
陈元不过是从它零碎的画面和那种恐惧的情绪中,推断出慕容连城必定经受了难以想象的非人折磨,如今只是勉强吊着一口气而已,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再想从他口中拷问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
一个废得不能再废的人,他的秘密,如今或许只有眼前这个莫测的少女才知晓。
而这个少女本身所隐藏的秘密……恐怕连死人都无法窥探半分。
李雪鸢依旧盯着他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眸子里似乎有微光流转,像是在仔细判断他话语中有没有掺杂一丝一毫的谎言。
“只有这些了……它毕竟,只是只鸟。”
陈元垂下眼睫,避开她那过于锐利的目光,低声补充道,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嘻嘻。”
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骤然消失。
李雪鸢忽然松开了钳制他的手,仿佛刚才那个索要人眼睛的恶魔只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