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马天成的“恐慌”：躲进“宗族据点”（1/1）

金州市中心那栋可以俯瞰全城的高级公寓顶层，此刻却像一个即将沉没的孤岛。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光线，也隔绝了这座城市的喧嚣。马天成没有开灯，独自坐在宽大客厅的黑暗里，只有手中雪茄燃烧的那一点红光，在黑暗中明灭不定，映照着他那张因焦虑和愤怒而扭曲的脸。

茶几上，几部手机屏幕不断闪烁着，显示着未接来电和信息提示，但他一概不看。地上散落着几张今早送来的报纸，头版赫然是周彤那篇《西部某市：矿产垄断背后的黑恶势力》的转载或深度解读，配着触目惊心的大标题和矿工、村民模糊的照片。网络的发酵更是惊人，相关话题热度飙升，评论一边倒地谴责和追问。尽管本地媒体在控制下噤若寒蝉，但来自外部的声浪已经无法阻挡。

更让他心胆俱裂的，是刚刚接到的几个密报：

沈默言那个软骨头，竟然跑去纪委“投案”了！他掌握的那些核心账目和资金流向……马天成不敢细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直冲天灵盖。

赵刚的人昨夜突袭了废弃机械厂，他豢养了多年的那批打手全军覆没，疤脸那个蠢货恐怕已经撂了。这意味着他手上最直接、最听话的暴力工具被废掉了。

青川的训练基地外出现了大量陌生车辆和人员，显然是警方在集结，准备对那里动手。那里藏着他最后一点“硬货”和几个真正的亡命徒，是他准备在万不得已时用来“保命”或“鱼死网破”的底牌之一，现在眼看也要保不住。

而李刚那边……他从昨晚开始就联系不上。电话不接，短信不回，派去市委打听的人回来说，李书记在“开紧急会议”，不便打扰。这种反常的沉默，比任何坏消息都更让马天成感到恐惧。他了解李刚，这个老狐狸一定是嗅到了极度危险的气息，正在急于撇清关系，甚至可能已经在准备“丢车保帅”！

“王八蛋！都是王八蛋！”马天成猛地将手中的雪茄摁灭在昂贵的红木茶几上，留下一个焦黑的疤痕。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这些年来，他顺风顺水，从街头混混到“马王爷”，再到披上国企高管的“金装”，手握亿万财富，操控一方资源，连市委常委都得看他脸色。他以为自己的帝国固若金汤，以为那场席卷全国的扫黑风暴也奈何不了完成“转型升级”的他。

可现在，短短几天，大厦将倾！那个中央来的陈阳，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不声不响地就切开了他看似完美的外壳；那个不知死活的江城女记者，用一支笔就把他钉在了舆论的耻辱柱上；赵刚那条疯狗，直接撕咬他的筋骨；而现在，连他内部的“钱袋子”和外面的“保护伞”都开始松动、背叛！

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这种久违的感觉，让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他第一次拿着刀去收债被人打破头时的恐惧；想起了为了争夺第一个矿洞，差点被对手活埋在井下的绝望。不，甚至比那时更甚！因为那时他光脚不怕穿鞋的，而现在，他拥有太多，也失去了豁出一切的勇气。

他猛地站起身，在黑暗中烦躁地踱步。不能坐以待毙！这里是市中心，太显眼，不安全。公安局那边……郭向东那个外来户靠不住，李刚现在态度不明。留在城里，就是瓮中之鳖。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窗外西南方向，那是青川县，更是青川县深处，群山环抱中的马家堡子——他出生和发迹的根源，马氏宗族的核心聚居地。

对，回马家堡子！

那里山高路险，地形复杂，民风（族风）彪悍，绝大部分村民都姓马，与他有着或远或近的血缘关系。早年间，他就是靠着宗族兄弟的支持，才打下了最初的基业。后来他发达了，也没忘了反哺宗族，修路、建祠堂、资助子弟上学、安排族人进矿上工作……在马家堡子，他“马总”或者说“天成大侄子”的威望，比市长还高。那里是他的大本营，是他的最后堡垒。最重要的是，那里有一套独立于外界的、以宗族长老和乡规民约为准绳的运转逻辑，对外来的“官府”有着本能的警惕和排斥。

进了马家堡子，就如同鱼入深潭。警方要想进去抓人，面对的将不是一个马天成，而是整个抱成团的马氏宗族！那是他最后，也是最坚固的屏障。

主意已定，马天成立刻行动起来。他换上一身毫不起眼的旧夹克和工装裤，戴上一顶鸭舌帽，将几部重要的手机卡取出掰断冲进马桶。他从保险柜里取出几本不同名字的护照、一沓不同国家的现金、几件简单的换洗衣物，以及一把上了膛的 pact 手枪，塞进一个普通的登山包。其他那些房产证、股权文件、奢侈品……统统顾不上了，保命要紧。

他没有通知任何人，包括吴德彪。那个废物，现在恐怕自身难保，联系他反而可能暴露行踪。他独自一人，从公寓的专属地下车库，开出一辆事先准备好的、没有任何公司标记的旧越野车，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驶离了市区，朝着青川县马家堡子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窗外的城市灯火飞速后退，逐渐被黑暗的郊野和起伏的山峦轮廓取代。马天成的心跳随着车辆的颠簸而狂跳不止，既有逃离险地的紧张，也有对未知前路的惶恐。他不断从后视镜观察是否有人跟踪，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驶入通往马家堡子的盘山公路后不久，几个隐蔽在路旁山坡上的红外摄像头，将他的车辆信息清晰地捕捉并传送了出去。

几十公里外的安全屋内，赵刚面前的监控屏幕上，闪烁着一个移动的红点，旁边标注着：“目标车辆，车牌XXXXX，正沿县道XXX驶向马家堡子方向。”

“马天成果然回老巢了。”赵刚盯着屏幕，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通知前方观察哨，保持距离，严密监控，不要打草惊蛇。同时，立刻将情况通报陈组长和王浩书记。马家堡子……这下，有意思了。”

他走到墙上的金州市地图前，目光落在青川县那片被特意用红笔圈出的区域——马家堡子。那里山峦叠嶂，标注着“宗族聚居，地形复杂”。一场针对“西霸天”的最终围剿，即将在这个最具象征意义也最难啃的骨头——他的宗族堡垒外展开。而马天成的恐慌和退缩，恰恰将他最后的退路，变成了一座即将被四面合围的孤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