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郑敏的“压力”:家人被“威胁”(2/2)
盒子里没有炸弹,没有血腥的物件。只有两样东西:一张照片,和一颗子弹。
照片是彩色的,明显是偷拍。画面里,是她的丈夫和女儿上个周末在小区附近公园散步的背影,角度抓得很好,连女儿手里拿着的都拍得一清二楚。照片背面,用打印机打出了一行宋体小字:“郑检察长工作辛苦,家人安好便是福。有些闲事,少管为妙。”
那颗子弹,黄铜弹壳,在车内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型号很普通,但此刻,它代表的意义远比其本身致命。
威胁!赤裸裸的、针对家人的威胁!
对方没有直接动她,而是选择了她最柔软的部位下手。这比直接冲她来更阴毒,也更有效。送盒子的人故意模糊身份,话里话外却暗示着对她家庭情况的了解(知道丈夫出差,知道女儿上补习班),甚至“善意提醒”她们注意安全。这是警告,也是示威:我知道你的软肋在哪里,我能随时触碰,而且,我“关心”着你们。
女儿从后视镜里看到妈妈瞬间苍白的脸色和僵硬的背影,小声问:“妈妈,是什么?是爸爸带的东西吗?”
郑敏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压下翻腾的情绪,迅速将盒盖盖好,塞进自己的手提包最底层,转过身,脸上已经换上了尽可能轻松的表情:“没什么,爸爸搞错了,带了个没用的东西。吓到我的宝贝了,对不起。”她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走,我们回家。今晚妈妈陪你睡。”
回家的路上,郑敏一边安抚着女儿,一边大脑飞速运转。是谁?张卫国?还是陈浩南?或者他们根本就是一起的?自己递交材料给陈阳,自以为隐秘,难道这么快就被察觉了?还是说,这只是因为自己最近在检察院内部对一些历史旧案表现出不同寻常的关注,引起了某些人的警觉?抑或是,督导组公开举报电话,让对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开始无差别地敲打所有可能构成威胁的人?
无论是哪种原因,结果都一样:她和家人的安全,受到了直接威胁。
将女儿哄睡后,郑敏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有开灯。黑暗中,只有她的眼睛反射着窗外零星的灯光,亮得惊人。手提包放在脚边,里面那个轻飘飘的盒子,此刻却重如千钧。
她想起了自己递交材料时对陈阳说的话:“我个人的力量已经到头了。”现在,威胁真的来了。对方没有给她留余地。继续配合督导组,家人可能面临不可预测的危险。退缩?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停止一切可能引起怀疑的动作?
那滨海的黑暗呢?那些被垄断压榨的渔民呢?那些可能存在的、更深层的罪恶与保护伞呢?自己当初选择站出来的初衷呢?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她的心脏,但另一种更炽热的情绪——愤怒与不甘——也在心底熊熊燃烧。对方越是用这种下作的手段,越是证明他们害怕了,证明督导组的动作打到了他们的痛处,也证明她手中的线索可能是关键!
她不能退。退了,不仅前功尽弃,更可能让家人长期处于这种隐形的威胁之下。只有彻底铲除背后的黑恶势力和保护伞,她和家人才能真正安全。
但是,家人的安全必须放在首位。她需要保护措施,需要督导组的帮助。
她拿出那个极少使用的、与陈阳单线联系的加密手机,开机,输入复杂的密码。手指在编辑短信的界面上停顿了许久。她需要告知陈阳威胁的存在,请求对家人的保护,但同时,不能暴露自己传递过材料的事实(如果对方还不知道的话),也不能表现出恐慌而影响督导组的判断和部署。
最终,她编辑了一条措辞谨慎的短信:“陈组长,近日工作中可能触及某些利益,今日家人收到匿名不明物品,疑为警告。为确保家人安全及后续工作不受干扰,恳请关注。郑。”
短信发出,她盯着屏幕,直到显示“发送成功”,然后立刻关机,取出电池。将手机重新藏好。
她走到女儿卧室门口,轻轻推开一条缝。女儿睡得正熟,小脸在夜灯下显得安宁。郑敏静静地看了很久,眼神从温柔逐渐变得无比坚定。
压力如山,威胁似刃。但作为一名检察官,扞卫法律尊严、追求公平正义的誓言早已刻入骨髓。作为母亲,保护孩子更是本能。现在,这两者奇异地重合在了一起。
她轻轻关上门,回到客厅,重新坐进黑暗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等待着黎明,也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更猛烈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