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李四海的“判决”:死刑(1/2)
省高级人民法院第一刑事审判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与前两日截然不同的、更加沉重且令人心悸的氛围。如果说王建军和张志强的审判,更多关乎权力的腐败与背叛,那么今日,笼罩在法庭上空的,则是血腥、暴力与赤裸裸的罪恶。旁听席依旧坐满,但许多面孔是陌生的、带着悲愤与伤痕的——他们是“江城扫黑风暴”中一系列恶性暴力犯罪的受害者及家属代表。前排,督导组陈阳、省厅张劲松、市局马国涛等人面色沉肃如铁。林岚的眉头紧紧锁着,手中握着一份泛黄的旧案卷副本——那是五年前一起被“消化”掉的、疑似与李四海有关的伤害案。赵刚坐在后排,腰背挺得如同标枪,眼神锐利如刀,下颌线绷紧。今天,他不仅仅是一名旁听者,更是多起案件的直接侦办指挥者,法庭上列举的许多罪行,都曾是他和战友们冒死取证、奋力追查的目标。周彤的笔尖微微发颤,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即将记录下的内容,太过残酷。
法槌敲响,声音在过分安静的法庭里显得格外惊心。
“带被告人李四海到庭!”
侧门打开,四名身形格外魁梧、神情警惕的法警,押着一个被沉重戒具束缚的身影,走了进来。
李四海的出现,让旁听席上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与王建军的颓败、张志强的强撑不同,李四海身上,依旧散发着一种属于亡命徒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凶悍气息。他同样穿着囚服,剃着光头,露出的头皮上可以看到几道狰狞的旧伤疤。他身材粗壮,脖子短粗,即便戴着手铐脚镣,步伐被限制,每一步依然踏得沉重,发出“哗啦、哗啦”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法庭里被放大,如同死神不祥的足音。他的头颅微微昂着,眼神阴鸷,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扫视着法庭,目光在掠过审判席、公诉人席时,没有丝毫敬畏,只有冰冷的不屑和顽固的戾气。当他看到旁听席上那些悲愤的受害者家属时,嘴角甚至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丝转瞬即逝的、残忍而麻木的弧度。
他被牢牢固定在特制的被告席护栏后,像一头被锁住的凶兽,但他的存在本身,就仿佛带来了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审判长威严的声音压下了一切骚动:“现在开庭。由公诉人宣读起诉书。”
公诉人站起身,他的表情比前两日更加凝重,声音也更加沉郁有力,仿佛每个字都浸透着鲜血与泪水:
“……被告人李四海,系以高明远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的骨干成员、暴力犯罪的主要实施者,江湖绰号‘四哥’、‘阎罗海’。该犯目无国法,心狠手辣,长期纠集社会闲散人员和刑满释放人员,听命于高明远,充当其黑恶势力的‘打手队’、‘行动队’,以暴力、威胁等手段,有组织地实施了一系列严重刑事犯罪活动,手段极其残忍,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民愤极大!”
“其一,故意杀人罪。指使或直接参与实施三起命案:200X年,为争夺物流线路,指使手下将竞争对手张某殴打致死并抛尸江中;201X年,因被害人王某举报龙兴集团非法采矿,李四海亲自带领数人,在王某下班途中将其拦截,用铁棍、匕首等凶器残忍杀害;201X年,在处理一起高利贷纠纷时,因被害人反抗,李四海持刀将其捅死……”
“其二,故意伤害罪。为暴力垄断市场、催收债务、打击报复举报人等,组织实施或直接参与故意伤害案件十五起,致五人重伤、十人轻伤。其中,201X年‘烂尾楼业主维权事件’中,李四海带领数十名打手,对聚集的业主进行暴力驱散,当场打伤七人,包括一名六十多岁的老人……”
“其三,寻衅滋事罪、非法拘禁罪、敲诈勒索罪……长期通过‘摆场子’、‘站人头’、非法拘禁、威胁恐吓等方式,为龙兴集团暴力开路,攫取非法利益……”
“其四,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在其秘密据点及龙兴集团仓库内,查获制式手枪两支、猎枪一支、子弹百余发……”
一桩桩,一件件,血淋淋的事实,如同沉重的铅块,砸在每个人的心头。公诉人的声音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一层层剥开李四海及其团伙令人发指的罪行。那些消失在江中的冤魂,那些被打断骨头、留下终身残疾的受害者,那些在深夜被砸破门窗、吓得瑟瑟发抖的家庭……这些曾经被权力庇护掩盖、被“治安案件”淡化甚至抹去的罪恶,此刻被完整地、清晰地呈现在法庭之上。旁听席上,传来压抑的哭泣声和愤怒的喘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听到儿子(王某)被残忍杀害的细节时,昏厥过去,被现场医护人员紧急扶出。
李四海起初还昂着头,眼神桀骜。但随着一条条具体罪行、一个个被害人姓名被宣读,随着那些他曾视为“家常便饭”的暴行被赋予法律上的严苛定义,他脸上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尤其是当提到他亲自参与杀人的细节、当听到受害者家属的悲泣时,他那双凶狠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源于本能的惊悸,但迅速又被更深的戾气和麻木掩盖。他低下头,不再看任何人,只是盯着自己戴着沉重镣铐的手腕,喉结滚动。
法庭调查和举证阶段,气氛更加凝重。除了常规的书证、物证(包括那些沾血的凶器、从江底打捞出的尸骸残片照片),更多的,是幸存受害者和目击证人的出庭作证。一位被砍断手筋的货车司机,颤抖着讲述如何因不愿接受龙兴物流的“管理费”而遭毒打;一位面容毁容的年轻女子,哭着回忆因家人还不起高利贷,被李四海手下非法拘禁、恐吓凌辱的经历;甚至有一位曾经跟随李四海、后来因害怕而脱离的“小弟”,作为污点证人,描述了李四海如何指挥手下行凶、如何处置“叛徒”的细节。赵刚作为侦查人员代表,也出庭说明了相关案件的侦破过程和证据固定情况。他的证言简洁、清晰、有力,与李四海阴鸷的目光有过短暂的交锋,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溅。
证据确凿,铁案如山。辩护律师的辩护空间几乎为零,只能在程序细节和“受高明远指使”等方面做极其有限的陈述,试图将部分罪责推向主犯高明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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