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铁血红楼:忠勇侯 > 第385章 宝玉抗婚,心事谁知

第385章 宝玉抗婚,心事谁知(2/2)

目录

他正踌躇间,已来到潇湘馆门前。院门虚掩着,静悄悄的,只听见风吹竹叶的沙沙声,更添几分凄凉。

宝玉犹豫再三,最终还是轻轻推开了门。

院内,紫鹃正坐在廊下做针线,见宝玉这般失魂落魄、泪痕满面地闯进来,吓了一跳,忙起身迎上前:“二爷?您这是怎么了?”

宝玉不答,只哑着嗓子问:“林妹妹呢?”

紫鹃见他神色不对,不敢多问,低声道:“姑娘在屋里呢,刚吃了药,歪着歇息。”

宝玉点点头,也不通报,径直掀开软帘,走进了黛玉的闺房。

屋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和墨香。黛玉果然歪在临窗的暖榻上,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湖绉被子,手里拿着一卷书,却似乎并未看进去,眼神空茫地望着窗外摇曳的竹影。她穿着一件月白绣折枝梅花的夹袄,越发显得身子单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唯有唇上因咳嗽带着一抹不正常的嫣红。两弯罥烟眉似蹙非蹙,一双含情目似泣非泣,整个人像一尊精致易碎的琉璃美人灯。

听到脚步声,黛玉缓缓转过头,见是宝玉,眼中先是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亮色,但随即看到他狼狈的模样和脸上的泪痕,那点亮色迅速被担忧和心痛所取代。她挣扎着想坐起来,轻声问道:“你怎么来了?这又是……和谁怄气了?”

这一声轻柔的询问,如同春风化开了坚冰,宝玉强忍的泪水再次决堤。他几步冲到榻前,却不忍靠近,怕自己身上的寒气冲撞了她,只隔着几步远,“扑通”一声又跪了下来,未语泪先流。

“林妹妹……我……我……”他哽咽着,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竟不知从何说起。

黛玉见他如此,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近日府内风声鹤唳,关于“金玉良缘”的议论虽因弹劾之事稍歇,但暗流从未停止。她是个心思极其敏感细腻的人,如何感觉不到那无形的压力?此刻见宝玉这般形状,定是王夫人与他摊牌了。

她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如同坠入冰窖。一股尖锐的疼痛从心口蔓延开,让她忍不住轻轻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泛起病态的潮红。

紫鹃忙端了温水过来,黛玉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勉强压住咳嗽,对宝玉柔声道:“你快起来……地上凉……有什么话,好好说。”

宝玉却不肯起,跪行两步,靠近榻边,仰起脸,泪眼模糊地看着黛玉,泣道:“妹妹……母亲……母亲逼我……她说……她说断不容我娶你……她说……我的媳妇,只能是宝姐姐!她还说……若我不从,就不准我进园子,不准我再见你!”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从宝玉口中听到这决绝的话,黛玉还是觉得眼前一黑,仿佛整个天地都旋转起来。她用力抓住榻边,指甲几乎要掐进木头里,才勉强稳住身形。喉咙里一阵腥甜,她强行咽了下去,只觉得浑身冰冷,连心跳都变得微弱起来。

“是……么……”她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嘴角却扯出一抹凄凉的、近乎破碎的笑意,“这原也……怪不得太太……是我……是我配不上你……”

“不!不是!”宝玉激动地抓住榻沿,手指因用力而发白,“妹妹,你千万别这么说!在我心里,这世上再也没有人比你更好!什么配得上配不上,都是混账话!我们自小一同长大,你的心,我的心,难道还需要别人来评判吗?我贾宝玉对天发誓,我心里只有林妹妹一人!此生此世,若非妹妹,我宁可剃了头做和尚去,也绝不要别人!”

他的誓言,真挚而热烈,像一团火,试图温暖黛玉冰冷的心。黛玉看着他因激动而泛红的脸庞,看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痴情,心中又是感动,又是酸楚,更是无尽的悲凉。

她何尝不知宝玉的心意?可是……这世上的事,岂是只有心意就够的?太太的态度如此坚决,娘娘宫里又是那般暗示……他们两人的情意,在这滔天的家族风波和世俗礼法面前,显得何其渺小,何其无力?

“宝玉……你……你这又是何苦……”黛玉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如同断线的珍珠,簌簌滚落,“太太是为你好……宝姐姐……她确是好的……你……你莫要为了我,忤逆太太,惹祸上身……如今府里……已是这般光景了……”她的话语断断续续,充满了绝望的劝慰和自弃。

“我不怕惹祸!我只要妹妹!”宝玉见她落泪,心如刀绞,再也顾不得许多,起身坐到榻边,紧紧握住黛玉冰凉的手,“妹妹,你信我!总有法子的!我去求老太太!我去求父亲!就算……就算所有人都反对,我也绝不放弃!没有你,我要这富贵、这家业,又有何用?不过是具行尸走肉罢了!”

他的手心滚烫,传递着不容置疑的决心。黛玉的手在他掌中微微颤抖,她抬起泪眼,望着眼前这个为她痴、为她狂的少年。他的世界如此纯粹,爱便是爱,恨便是恨,可以为了心中的真情对抗全世界。可她的世界,却早已充满了算计、阴霾和无法言说的病痛。她这残破的身子,这孤苦的命,如何承载得起他这般浓烈而决绝的情意?

“宝玉……我……我怕……”她终于说出了心底最深的恐惧,“我怕我……终究是福薄缘浅……担不起你这份心……我怕……会拖累了你……”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让她的话戛然而止,她伏在榻边,咳得撕心裂肺,瘦弱的肩膀不住颤抖,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

“姑娘!”紫鹃吓得魂飞魄散,忙上前替她捶背。

宝玉也慌了神,又是心疼又是害怕,连声道:“妹妹!妹妹!你怎么样?别吓我!快,快顺口气!”

良久,黛玉才缓过气来,已是气喘吁吁,脸色由白转青,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她虚弱地靠在引枕上,闭着眼睛,泪水却仍不断从眼角滑落。

紫鹃含着泪,对宝玉道:“二爷,您少说两句吧,让姑娘静静……姑娘这病,最是禁不住激动伤心……”

宝玉见黛玉这般模样,心痛得无以复加,所有的话都堵在了胸口。他深知黛玉的病根在于忧思伤神,自己的这番哭诉,无疑是雪上加霜。他悔恨交加,恨不得给自己几个耳光。

他不敢再说什么刺激黛玉,只是默默地坐在榻边,紧紧握着她的手,用自己手心的温度,试图温暖她冰凉的指尖。屋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黛玉细微而艰难的喘息声,和窗外愈发凄紧的风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黛玉才缓缓睁开眼,眼神空洞而疲惫。她看着宝玉布满担忧和泪痕的脸,极轻极轻地说道:“你……回去吧……让我……独自待会儿……”

“妹妹……”宝玉不肯走。

“回去吧……”黛玉闭上眼,扭过头去,不再看他,只无力地挥了挥手。

那姿态,充满了绝望的疏离。宝玉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他知道,此刻再说什么都是徒劳。他缓缓站起身,一步三回头地看着榻上那个仿佛随时会消散的身影,最终,咬着牙,踉踉跄跄地走出了潇湘馆。

当他失魂落魄的身影消失在竹径尽头,榻上的黛玉才缓缓睁开眼,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她挣扎着坐起身,对紫鹃道:“把……把我的诗稿……都拿来……”

紫鹃不明所以,但还是将那个盛放诗稿的锦匣抱了过来。黛玉打开匣子,看着里面一张张写满娟秀字迹的宣纸,那上面,有葬花吟,有秋窗风雨夕,有桃花行……字字句句,都浸透着她的血泪,她的心事,她与宝玉之间的点点滴滴。

她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那些诗稿,如同抚摸着自己短暂而悲苦的青春。然后,她猛地将匣子合上,对紫鹃道:“拿去……找个干净地方……烧了吧……”

紫鹃大惊失色:“姑娘!您这是做什么?这些都是您的心血啊!”

黛玉惨然一笑,笑容凄美而决绝:“心血?……不过是些痴人呓语……留着何用?徒增烦恼罢了……烧了干净……都烧了……”

说完,她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倒回榻上,昏昏沉沉地睡去,只是那眉头,依旧紧紧蹙着,仿佛在梦中,也不得安宁。

紫鹃抱着那沉重的诗稿锦匣,看着姑娘了无生气的睡颜,再想想方才宝二爷离去时那绝望的眼神,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她预感到,有什么极其不好的事情,就要发生了。

而此刻,忠毅伯府的书房内,何宇正对着灯下的一枚龙纹银牌和几页密报,眉头紧锁。夏景帝密授的调查之权,如同一把双刃剑,既能斩奸除恶,也可能伤及自身。贾府这座看似即将倾塌的大厦,内里究竟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和凶险?他派出去的人,已经开始行动,而风暴,显然才刚刚开始。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