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忠顺暗恼，妒火中烧（2/2）

“绊脚石……不错，他就是一块又臭又硬的绊脚石！”水溶重新坐回椅中，眼神变得幽深而危险，“皇兄如今对他正新鲜，明着动他，恐有不妥。但若是他自己行差踏错，或者……这‘玉楼春’自己出了什么不得不查的大事呢？”

钱师爷微微一笑，知道王爷已经动了真怒，且有了方向：“王爷明鉴。要动‘玉楼春’，无非从几个方面入手。一是食材来源，可否污其以次充好，甚至……用了些不该用的东西？二是人员来历，他店中多用退役兵卒，这些人是否都身家清白？有无作奸犯科之徒混迹其中？三是税务账目，如此大的流水，难道就毫无瑕疵？四是……是否违制。他这酒楼，装修新颖，服务也别具一格，但有些地方，是否僭越了规矩？比如那铜锅的形制，跑堂伙计的服饰，有没有冲撞了哪条礼制？”

赵先生补充道：“还有那火锅的吃法，围炉而食，男女杂坐（指散座区），在一些老学究看来，本就于礼不合。若能引得几位清流御史就此上书，参他个‘败坏风俗’，也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水溶听着两位幕僚你一言我一语，心中的杀机渐渐凝聚，脸上露出一丝残酷的冷笑：“好！就按你们说的办。赵先生，你去联络与我们相熟的那几位御史，特别是那个以古板闻名的李御史，点拨他一下，让他知道知道这‘玉楼春’是如何的‘伤风败俗’！再找几个可靠的言官，准备弹劾的奏章，但先压着，听本王的命令。”

“是，王爷。”赵先生躬身领命。

“钱师爷，”水溶看向另一位心腹，“你心思缜密，去找人给本王仔细地查！查他‘玉楼春’的肉蔬来源，是哪个庄子供的？查他店里的每一个伙计，祖上三代是做什么的！还有他的账房，税单，一笔一笔都给本王核对清楚！记住，要隐秘，不要打草惊蛇。”

“王爷放心，属下明白。”钱师爷点头应下，眼中闪着精光。

水溶深吸一口气，似乎想将胸中的块垒尽数吐出，他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语气森然：“何宇啊何宇，你就在你那温柔乡、销金窟里再得意几天吧。本王倒要看看，你这靠一口锅撑起来的场面，能风光到几时！这京城的水，深得很，不是你一个边地来的莽夫能搅得动的！等你跌下来的时候，本王会亲自去看看，你那‘玉楼春’，还能不能‘春’得起来！”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一个内侍恭敬的声音响起：“王爷，侧妃娘娘遣人来问，晚膳是否摆在小花厅？”

水溶正沉浸在如何整治何宇的思绪中，闻言不耐地挥挥手：“让她自己用！本王没胃口！”想到何宇此刻可能正在“玉楼春”的后院，与那精明能干的贾芸掌柜，或许还有他那几个军中粗汉兄弟，围着那口可笑的铜锅，大吃大喝，谈笑风生，而自己却要在这冰冷的王府里独对孤灯，他就觉得一股邪火直冲顶门。

内侍噤若寒蝉地退下了。水溶重重地关上窗户，隔绝了窗外那一点点微弱的星光。书房内，烛火摇曳，将他脸上那扭曲的妒恨映照得愈发清晰。

“还有，”他忽然又想起一事，对两位幕僚吩咐道，“给本王盯紧了冯紫英、陈也俊那几个小子。他们与何宇走得近，看看他们最近在忙什么。何宇此人，野心不小，绝不会只满足于开个酒楼。他下一步想做什么，本王要知道！”

“是！”两位幕僚齐声应道。

忠顺亲王水溶坐回书案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块冰冷的和田玉镇纸，眼中寒光闪烁。一场针对何宇及其“玉楼春”的阴谋，就在这间奢华而压抑的书房里，悄然拉开了序幕。而此刻的何宇，对此还一无所知，他正按照自己的步调，稳步推进着“速达通衢”的计划，浑然不知暗处的毒蛇，已经亮出了獠牙。京城的夜晚，一面是“玉楼春”升腾的暖意与喧嚣，一面是亲王府内滋生的冰冷与杀机，这浮华帝都的平静水面下，暗潮愈发汹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