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北冥锋的忧思（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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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妈虽然不完全清楚“地仙”具体意味着多么恐怖的力量，但她了解欧阳平凡的性格，更从北冥锋瞬间凝重的表情和南宫燕微微蹙起的眉头中，感受到了这句话的分量。她毫不怀疑，这个平时看起来最老实、最让人放心的孩子，为了保护他的家、他的妻儿，是真能干出惊天动地、甚至不惜与天下为敌的事情来的。

北冥锋的目光在欧阳平凡那张此刻写满“憨厚坚定”、实则内蕴滔天杀机的脸上停留片刻，又不动声色地转向一旁安静伫立、眉宇间自有清冷孤高的南宫燕，最后仿佛穿过墙壁，看到了远在家中、看似温润实则骨子里同样藏着傲骨与决绝的东方宇。

他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那感觉，复杂得难以言喻。

是无奈吗？或许有。南宫燕，看似清冷出尘，医术通神，仿佛不食人间烟火。可北冥锋比谁都清楚，她执剑时的那种果决与凌厉，那份源自古老家族传承、深入骨髓的骄傲与杀伐之气，一旦被触及逆鳞，爆发出的能量绝不会比欧阳平凡“发疯”来得温和。她只是将那份锐利藏得更深，包裹在清冷的外表下，如同匣中名剑，不出鞘则已，出鞘必饮血。

欧阳平凡，平时老实得甚至有些木讷，是那种你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的性子。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血脉深处流淌着欧阳家最正统、也最霸烈的传承，如今更是以地仙之身，将那份执拗和守护之心淬炼到了极致。他不惹事，但绝不怕事，尤其事关家人，那根深蒂固的“一根筋”和“护犊子”性格，配上地仙的恐怖实力，简直就是一颗移动的、不定时的、威力难以估量的“人形天灾”。

还有东方宇，看似温文尔雅，长袖善舞，是处理人际关系、调和内外矛盾的好手。可那是东方家悉心培养的继承人，是能在老爷子身体每况愈下时，独自扛起家族重担的男人。他骨子里那份属于东方家的坚韧、谋略，以及在必要时刻绝不缺乏的雷霆手腕，北冥锋同样心知肚明。只是东方宇更善于用柔和的方式解决问题，可若真触及底线，那也是不管不顾的主。

这三个伙伴，加上一个他自己……北冥锋有时候都觉得，他们这“四家联盟”，看似人丁单薄，老弱妇孺居多，可真正核心的这几个“大猫小猫”，一个个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甚至可以说，都是潜在的人形“大杀器”。平时还好，大家都有理智，懂克制，能商量。可万一……万一真的被逼到某个极限，或者家人生死受到威胁……

北冥锋几乎可以预见那画面：欧阳平凡化身怒目金刚，地仙之威毫无保留地宣泄，摧城撼岳；南宫燕剑出如龙，带着古老世家的决绝与清冷杀意；东方宇运筹帷幄，调动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布下天罗地网，不死不休；再加上他自己……那场面，别说一个部队大院，恐怕整个地区都得地动山摇。

这哪里是“大猫小猫三两只”？这分明是卧着三头沉睡的凶兽，外加一条看似温和、实则能搅动风云的潜龙！

“唉……” 这声叹息终究还是有一丝溢出了唇角，虽然轻微，但在场的人都听到了。

舅妈疑惑地看向他：“小锋，怎么了？”

北冥锋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疲惫，但眼神深处却并无真正的忧虑，反而有种“认命”般的平静和一丝难以察觉的……纵容？

“没什么，舅妈。” 他摇摇头，重新露出笑容，只是这笑容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就是突然觉得，咱们家这‘大猫小猫’，好像……一个比一个能‘折腾’。以后啊，估计有得我头疼的。”

他这话说得含糊，但南宫燕和欧阳平凡却似乎听懂了。南宫燕清冷的眸子瞥了他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欧阳平凡则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那副憨厚样，跟刚才放狠话的简直判若两人。

北冥锋的目光越过窗棂，投向远处冬日苍茫的天空，那抹看似平静的蔚蓝之下，仿佛涌动着无形而躁动的暗流。这要是放在和平安稳的年月，家里这几个“大杀器”再怎么“折腾”，无非也就是练练功、比比武，或者像冬冬、雪儿那样，带着小狼在山林里撒撒欢，最多惹点无伤大雅的小麻烦，自有长辈和规矩约束着，掀不起什么大风浪。甚至，他们的本事还能成为保家卫国、行侠仗义的倚仗，是家族的荣耀和倚靠。

可偏偏是现在，是1964年这个节骨眼上。山雨欲来风满楼，一场席卷全国、深刻影响社会各个层面的政治与社会运动即将拉开序幕，另一场改变无数青年命运的“上山下乡”浪潮也已蓄势待发。整个国家都将进入一个高度紧张、敏感、甚至在某些方面会失去常态秩序的特殊时期。

在这样的年代，拥有超越常人的力量，有时候未必是幸事，反而可能成为漩涡的中心，或者被打上“异类”、“危险”的标签。规矩可能会被打破，常态可能会被颠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会变得异常复杂和脆弱。狂热、偏激、猜忌、举报……这些情绪和行为可能会像野草一样在特定的土壤中滋生蔓延。

欧阳平凡的“一根筋”和地仙实力，在平时是憨厚可靠的守护神，可若遇到别有用心者的挑衅、构陷，或者被卷入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运动”风波，他那份执拗和一旦被触怒便不顾后果的爆发力，会带来怎样的连锁反应？北冥锋简直不敢深想。

南宫燕的清冷孤高和家传绝学，在安稳时是出尘脱俗的象征，可在那“破四旧”、“批判封资修”的声浪中，她和她所代表的古老传承，会不会成为某些人眼中“需要被打倒”的靶子？她那看似与世无争、实则傲骨铮铮的性子，能容忍得了无端的污蔑和冲击吗？她的剑，会不会在某个时刻，被迫出鞘？

东方宇的沉稳谋略，是调和矛盾、稳定局面的利器。可当整个社会的大环境变得激进，人际关系网变得危险，他那份长袖善舞和运筹帷幄，还能像以前那样游刃有余吗？东方老爷子身体欠安，家族更需要稳定，可外界的风浪却可能一波猛过一波，他肩上的压力会有多大？那份被温和外表包裹的雷霆手段，又会在何时、以何种方式被迫展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