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貂婵的娇俏(2/2)
这无疑是一次冒险,但也是接近核心区域唯一的机会。她深吸一口气,端着食盒,沿着记忆中叶巨描述的路径,向着聚贤堂方向走去。
越往里走,守卫越森严,盘查也越严格。好在有张嬷嬷的吩咐和食盒为证,她得以一路通行。穿过几重院落,一座气势恢宏的厅堂出现在眼前,匾额上正是“聚贤堂”三个鎏金大字。堂内灯火辉煌,人影绰绰,谈笑风生隐约可闻。
慕容貂婵在进入厅堂前最后一道回廊时,被护卫拦下。护卫检查了食盒,示意她可以进去,但只能放在外间的条案上,自有内里的丫鬟接手送入内堂。
慕容貂婵依言低头走进外间,将食盒轻轻放在条案上。内堂与外间仅隔着一道巨大的屏风,屏风并未完全合拢,留下了一道缝隙。而堂内的谈话声,也清晰地传了出来。
一个略显苍老却充满威严的声音,想必就是庞太师:“……兀术使者放心,你我双方,各取所需。慕容氏通敌叛国,铁证如山,届时只需贵使在朝堂之上,陈明慕容垂与贵国大将往来之实,则大局可定。”
一个粗犷带着北地口音的男声响起,应该就是北莽副使兀术:“太师爽快!不过,我主上的意思是,光是定罪还不够。慕容垂在军中的旧部,还有那些冥顽不灵的老家伙,必须借此机会,连根拔起!尤其是那个总跟太师您作对的李纲老儿!至于开放边境三处要隘,以及助我北莽‘讨逆’之师借道之事……”
庞太师呵呵一笑,声音却带着冷意:“使者不必心急。待慕容垂罪名昭告天下,李纲等人若还敢为其辩护,便是同党,自然难逃法网。届时朝中再无反对之声,边境事宜,还不是你我一句话?只是,那‘信物’……”
兀术道:“太师指的是慕容垂那半块虎符?放心,我已带来。届时当庭出示,与太师手中的另一半吻合,便是铁证!哼,慕容垂恐怕到死都想不到,他贴身珍藏的调兵虎符,会成了定他死罪的证物!”
虎符!慕容貂婵如遭雷击,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父亲视若生命的调兵虎符,怎么会落到北莽人手中?是了,父亲殉国后,尸骨未寒,庞党便抄了家,定是在那时被他们搜去,或者……父亲身边早有内奸!
她强忍着几乎要冲出去的冲动和夺眶而出的泪水,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必须听到更多!
庞太师似乎很满意:“好!有虎符为证,看谁还敢为慕容家说话!三日后大朝会,便是慕容氏彻底身败名裂之时!来,使者,满饮此杯,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里面传来觥筹交错之声。慕容貂婵知道不能再停留,她必须立刻离开!她悄悄后退,正准备转身,却不料撞到了身后一个正要进来送酒的小厮。
“哐当!”酒壶落地,摔得粉碎。
这一声响动,在夜晚格外清晰。
“外面怎么回事?”庞太师威严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不悦。
慕容貂婵魂飞魄散,心知不妙。她连忙低头,用颤抖的声音道:“奴婢……奴婢不小心打碎了酒壶,求太师恕罪!”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快步走出来,脸色铁青,抬手就要打:“没用的东西!惊扰了太师和贵客,你……”
就在这时,内堂一个身影走了出来,似乎是想看看情况。慕容貂婵下意识地抬头一瞥,顿时如坠冰窟!
那人约莫四十岁年纪,面容冷峻,身形魁梧,正是父亲昔日的副将——韩罡!他穿着一身庞府护卫头领的服饰,眼神锐利地扫过慕容貂婵。
四目相对的一刹那,慕容貂婵清晰地看到,韩罡的瞳孔猛地一缩,虽然极快就恢复了平静,但那瞬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他认出我了!慕容貂婵心中一片冰凉。完了!韩罡果然投靠了庞太师!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韩罡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便对那管家道:“王管家,何必动怒,一个不懂事的粗使丫头罢了。拖出去打几板子,撵出府去便是,莫要扰了太师雅兴。”
那王管家见韩罡发话,连忙换上一副恭敬面孔:“是是是,韩统领说的是。”然后恶狠狠地对着慕容貂婵和那个吓傻的小厮道:“还不快滚出去!自去领罚!”
慕容貂婵如蒙大赦,连忙低头称是,几乎是踉跄着跟着那小厮退出了回廊。她背后已被冷汗浸湿,心脏狂跳不止。韩罡为什么没有当场揭穿她?他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的震惊又意味着什么?
是圈套?还是……
她无暇细想,此刻最重要的是尽快离开这个魔窟。她借口要去领罚,摆脱了那个小厮,凭着记忆和来时的观察,专挑僻静小路,七拐八绕,终于来到了后角门附近。幸运的是,此时府内注意力似乎都在宴会上,后角门的守卫也有些松懈。
慕容貂婵趁守卫不注意,闪身混入了一群刚刚干完活、被允许出府的短工之中,低着头,跟着人群,一步步走出了庞太师府那扇仿佛能吞噬生命的朱漆大门。
当外面清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她几乎要虚脱。回头望了一眼那灯火通明的府邸,恍如隔世。
她没有片刻停留,按照计划,急速向着城南土地庙的方向赶去。今夜听到的密谋,以及韩罡那诡异的态度,必须立刻告知叶巨!庞党与北莽的勾结,竟然涉及到了父亲的调兵虎符,而且他们计划在三日后的大朝会上发动致命一击!
时间,只剩下最后三天了!
而此刻,京西落霞坡,文家坳。叶巨根据线索,找到了一处掩映在竹林深处的幽静小院。他叩响柴扉,良久,一位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的老者打开了门,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风尘仆仆、眼神锐利的陌生人。
“阁下找谁?”
叶巨拱手,压低声音:“可是文清晏,文老先生?在下受慕容将军之女所托,特来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