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金色的光芒(1/2)
聚合体的撤退留下了一片寂静,但那不是终结的寂静,而是变革开始的沉默。在气象站实验室里,每个人都意识到他们刚刚经历的不仅是危机,更是一个转折点——对人类与更高维度存在关系的转折。
苏文静首先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既疲惫又充满科学家的好奇:“我们需要记录一切。聚合体的行为模式、维度网络的重构过程、印记的变化...所有这些都需要分析。这可能会彻底改变我们对现实的认知。”
“先让所有人休息。”卡洛斯更务实,“我们已经连续工作超过三十个小时。疲劳会导致判断失误。苏文静,安排医疗检查。雷震,确保外围安全。周游,我需要你和艾娃一起分析刚才收集的所有数据。”
吕娇娇仍然坐在连接设备旁,手轻轻按着胸前的印记。它现在散发出的金色光芒温暖而稳定,与之前闪烁不定的银色截然不同。“它留下了一些东西,”她轻声说,“不是物理上的,而是一种...理解的方式。”
“什么方式?”叶巨走近,虽然他的维度侵蚀在聚合体事件后似乎暂时稳定了,但脸上仍带着疲惫的痕迹。
“当我与它完全连接时,我看到了现实的层次。”吕娇娇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我们的世界只是多层结构里的一层,就像书里的一页。其他维度是其他页,聚合体则是...阅读者?或者说图书馆本身?这种类比不准确,但最接近。”
“所以它并不是邪恶的存在,只是存在方式与我们不同。”叶巨若有所思。
“对,就像海洋与陆地的区别。海洋生物不理解陆地生物为何需要呼吸空气,陆地生物不理解海洋生物如何能在水中生活。这不是善恶问题,是本质差异。”吕娇娇睁开眼睛,金色的光芒在她眼中一闪而过,“但它选择了学习而不是征服。这很重要。”
雷震插话:“黑曜石和先知呢?他们还没完全解决。”
“先知失去了聚合体的支持,但他的组织还在。”卡洛斯调出全球守护者网络的最新报告,“我们的盟友在追踪黑曜石成员的撤退路线。他们似乎分成了几派——一些人因为先知的失败而幻灭,决定隐退;另一些人仍然相信先知的理论,只是认为他执行错误;还有一小部分极端分子,可能会采取更激进的行动。”
“先知本人呢?”叶巨问。
“消失了。他的维度稳定场被关闭,位置暴露在格陵兰某处,但当我们的人赶到时,那里空无一人。他可能通过某种备用通道逃到了其他维度,也可能...”
“也可能被聚合体带走了。”吕娇娇轻声说,“当聚合体切断与他的连接时,我感觉到...某种审判。它不再视他为桥梁,而是视为扭曲者。”
实验室陷入短暂的沉默。每个人都在消化这句话的含义——一个曾经的人类,现在可能被困在维度之间,或者被曾经崇拜的存在所惩罚。
“我们得为一切可能性做准备。”卡洛斯最终说,“气象站需要升级防御,全球维度异常点需要监控,与聚合体的关系需要建立某种...协议。这将是长期工作。”
“联合国那边怎么说?”苏文静问。
“初步反应是谨慎乐观。他们看到了危机被化解,但同时也看到了维度的真实威胁。已经成立了一个国际维度安全委员会,邀请我们作为顾问。”卡洛斯看了看众人,“这意味着我们不再是在暗处工作的秘密组织,而是半公开的科学顾问团队。有利有弊。”
“我们需要透明度,但也需要操作自由。”叶巨指出。
“正在谈判中。”卡洛斯点头,“同时,我建议我们所有人至少休息二十四小时。接下来的工作不会轻松,我们需要恢复状态。”
众人散去后,吕娇娇独自留在实验室。她没有直接去休息,而是走到窗前,望着南极无尽的白色。极光已经消退,但天空中仍有一种微妙的光泽,仿佛现实本身的质地变得更加透明。
她胸前的印记微微发热,不是不舒服的热,而是像阳光下的温暖石头。她可以感觉到印记与什么连接着——不是强烈的链接,而是一种温柔的、持续的触碰,像远处灯塔的光芒。
“你在观察,对吗?”她轻声说,不知道在对谁说话。
没有语言的回答,但有一种感觉:肯定、好奇,还有一丝她几乎可以称之为“欣赏”的情绪。
“我们会保护好这个世界。”她继续说,“也会学习理解你的世界。也许有一天,我们能找到真正共存的方式。”
这一次,回应的是一种复杂的概念流:时间不是线性的,可能性像树枝一样分叉,有些未来里两个世界互相丰富,有些未来里它们仍然分离但彼此尊重,还有些未来...
吕娇娇接收到了太多信息,大脑自动过滤了大部分。但她抓住了一个核心信息:聚合体将不再主动干预,但会回应真正的邀请。门不会关闭,但需要双方一起推开。
“这样就够了。”她说。
金色的光芒在印记中轻轻脉动,然后安静下来。
三天后,气象站地下会议室。
“这是初步分析报告。”周游在全息投影前说,他的气色好了很多,虽然先知的操控留下了心理创伤,但科学热情帮助他恢复,“聚合体事件对全球现实结构产生了永久性影响。”
投影显示出一张地球图像,上面标记着数十个光点。“这些是维度异常点,现在稳定在加固状态。有趣的是,它们形成了某种模式——不是随机的,而是遵循一种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几何结构。”
“像电路图?”苏文静凑近观察。
“更像神经网络。每个节点都与其他几个节点连接,传递某种微弱的维度能量。这种能量本身无害,实际上似乎在加强现实结构的稳定性。”周游切换图像,显示数据图表,“但我们发现了一个潜在问题。这个网络需要维持,而维持的能量来自...我们不确定。”
叶巨皱眉:“来自什么?”
“可能来自聚合体本身,也可能来自地球本身的某种能量场,或者来自网络使用者。”周游停顿了一下,“确切地说,我们检测到微弱的意识活动从网络节点中散发出来,就像...脑电波,但是是集体性的。”
吕娇娇突然想起什么:“当聚合体进入意识网络时,它连接了所有志愿者。离开时,它没有完全切断这些连接,而是在网络中留下了某种...痕迹?”
“有可能。”周游点头,“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个维度网络现在与人类集体意识有某种连接。这带来了一系列伦理和安全问题。”
“我们需要监控这些节点,研究它们的影响。”卡洛斯总结,“同时,联合国要求我们在三个月内提交一份全面的维度安全协议草案。他们希望设立国际性的维度研究机构,协调全球应对措施。”
“这意味着分享我们的技术。”雷震指出。
“也意味着获得更多资源。”卡洛斯回答,“这是必要的妥协。维度现象现在已经公开化,无法再隐瞒。我们必须引导这一过程,确保研究以安全、伦理的方式进行。”
“黑曜石呢?”叶巨问。
“分裂成了至少三个派系。”卡洛斯调出情报报告,“‘回归派’希望恢复正常生活,已经与当局接触寻求保护;‘改革派’仍然相信升维理念,但认为先知的方法错误,希望用更科学的方式研究维度现象;‘激进派’则完全拒绝聚合体的改变,认为它‘背叛’了升维理念,他们可能在策划新的行动。”
“需要重点关注激进派。”雷震说。
“已经在做。”卡洛斯点头,“但他们隐藏得很深。先知可能留下了一些秘密资源或技术。”
会议结束后,吕娇娇找到叶巨。他在实验室里研究最新的维度数据,但显然心不在焉。
“你的侵蚀,”吕娇娇轻声问,“真的稳定了吗?”
叶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拉起袖子。他的手臂上,那些银色的纹路仍然存在,但不再蔓延,反而似乎在...重组?纹路形成了更规则的图案,像是某种复杂的几何图形。
“聚合体事件后,它们就变成了这样。”叶巨说,“不痛了,实际上...感觉不同了。像是一种能力,而不是疾病。”
吕娇娇小心地触碰那些纹路。温暖,有微弱的脉动,与她胸前的印记产生共鸣。“它在学习适应你,就像我的印记一样。”
“或者我在学习适应它。”叶巨放下袖子,“医生说我的生理指标稳定了,甚至有些改善。寿命预测...还是比正常人短,但不再是几个月,可能是几年,甚至十几年。”
“时间足够我们找到更好的解决方案。”吕娇娇握住他的手,“聚合体展示了一个可能性——维度存在不一定是破坏性的,可以是有益的。也许我们能找到逆转侵蚀的方法,或者至少让你完全控制它。”
“也许。”叶巨看向窗外,南极的夜晚已经开始降临,第一批星星出现在深蓝色的天幕上,“但在此之前,我们有工作要做。卡洛斯说得对,维度现象现在已经公开,我们必须确保人类准备好面对这个新现实。”
“我们会的。”吕娇娇坚定地说,“我们一起。”
接下来的几周,气象站变成了全球维度研究的中心。联合国派遣了科学团队,各国政府提供了资金和设备,守护者网络整合了全球的异常现象数据。
吕娇娇成为了关键人物,不仅是由于她的印记和经验,还因为她与聚合体之间特殊的连接。通过印记,她能感知维度网络的状态,甚至在有限的程度上与聚合体交流——不是完整的对话,而是一种“情绪”或“概念”的交换。
“它在学习我们的艺术。”一天,吕娇娇在实验室里对研究团队说。她面前的全息投影显示着复杂的图案,那是她从与聚合体交流中“翻译”出来的概念。
“艺术?”一位来自剑桥大学的维度物理学家怀疑地问,“高维存在对艺术感兴趣?”
“不是我们理解的艺术。”吕娇娇解释,“而是创造模式、表达概念的方式。我向它展示了人类的各种艺术形式——音乐、绘画、文学、舞蹈——它似乎特别感兴趣的是,同样的情感或概念可以有无数种表达方式。”
她调出一段记录,那是她通过印记“听到”的一段维度旋律——如果旋律这个词合适的话。它像光一样变化,像数学一样精确,又像情感一样流动。
“这是聚合体对贝多芬第九交响乐的‘回应’。”她说,“不是复制,而是它自己对该作品表达概念的重新诠释。”
科学家们着迷地研究着这段记录。虽然无法完全理解,但能感觉到其中的复杂性和美感。
“这改变了我们对高维存在的所有假设。”剑桥物理学家低声说,“它们不是无情的宇宙力量,而是有意识、有创造性、能够欣赏美的存在。”
“有些是,有些可能不是。”叶巨提醒,“聚合体可能是特例,或者是一类特定的存在。我们不应一概而论。”
“但至少证明了和平共处的可能性。”吕娇娇说。
在研究进行的同时,现实世界的政治和军事也在调整。联合国通过了《维度现象管理框架》,设立了国际维度监测机构(IDMA),总部设在气象站扩建后的设施中。各国同意分享维度相关数据,并接受IDMA的协调。
卡洛斯被任命为IDMA的首任安全主管,负责协调全球维度安全事务。雷震则领导新成立的维度快速反应部队,处理突发的维度异常事件。
叶巨拒绝了正式职位,选择作为首席顾问工作。他的健康状况稳定,但仍需定期治疗。他与全球医疗团队合作,研究维度侵蚀的机制和可能的治疗方法。
吕娇娇则成为了IDMA的首席联络官,负责与聚合体的交流——虽然这种交流仍然有限且难以预测。她建立了一套“概念交换”协议,通过她的印记向聚合体传递人类文化的各个方面,同时接收聚合体的“回应”供科学家研究。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直到那个消息传来。
两个月后,气象站主会议室。
“确认了。”卡洛斯面色凝重,“激进派有了新领袖,而且他们获得了一种新技术。”
全息投影显示着卫星图像——格陵兰冰原上的某个地点,有一个明显的人工结构,散发着微弱的维度能量。
“一周前建立的,但我们的监测系统直到昨天才检测到异常,因为他们使用了某种屏蔽技术。”卡洛斯放大图像,“我们派遣了侦查无人机,这是传回的画面。”
图像显示了一个半圆形的结构,由发光的晶体和金属构成,风格与先知使用的设备相似,但更精致、更大。
“他们在建造什么?”苏文静问。
“看起来像是...传送门?或者维度稳定场?”周游分析着能量读数,“但规模大得多,比先知在南极使用的设备大十倍。”
“我们的情报表明,激进派认为聚合体‘背叛’了真正的升维理念。”卡洛斯继续,“他们认为聚合体被我们‘腐蚀’了,变得软弱,接受了低维存在的局限性。所以他们要召唤‘真正的’高维存在——更强大、更纯粹的存在。”
会议室陷入沉默。
“他们疯了吗?”雷震最终说,“他们看到了聚合体的力量,却想召唤更强大的存在?如果那个存在不像聚合体那样‘温和’呢?”
“他们认为自己能够控制它,或者与它达成更好的协议。”卡洛斯摇头,“先知的理论在他们中仍然有影响力——人类通过升维获得更高存在形态。他们认为先知失败是因为选择了‘错误’的存在,而不是因为理念本身错误。”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叶巨说,“但公开攻击可能引发政治问题。那个设施在格陵兰的无人区,但仍在丹麦主权范围内。我们需要官方授权。”
“已经在协调,但官僚程序需要时间。”卡洛斯说,“激进派可能在那之前就完成建设。”
吕娇娇一直在安静地观察图像。突然,她的印记开始发热,一种强烈的预感涌上心头。
“不对,”她站起来,“这不是召唤设备,至少不完全是。”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的印记在反应...很强烈。”吕娇娇按住胸前,那里金光脉动,“聚合体在警告我。这个设施...它在做什么比召唤更糟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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