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1章 平静的告别（1/2）

英俊镇，艾卡西亚特区最早建立、也最具象征意义的城镇。

这里没有新长安的宏大繁华，没有基石基地的肃穆威严，却有着一种独特的、混杂了开拓者精神的粗粝与家园感的温暖。建筑多是就地取材的石木混合结构，街道不算宽阔但整洁有序，中心广场上立着一尊不算精美但很传神的李英俊雕像——据说是镇民们自发集资，请矮人工匠和人类艺术家合作雕刻的，把李英俊那张帅脸刻得稍微“正气”了点，让他每次看到都忍不住吐槽“这谁啊这么正经”。

此刻，夜幕降临，双月同辉。

英俊镇指挥部——一座三层高、带了望塔的石堡——顶层的露天平台上，一场小型的、私人的告别聚会正在进行。

平台不大，大约三十平米，边缘围着一圈半人高的石栏。中央摆着一张长条木桌，桌上放着几样简单却精致的小菜：烤得恰到好处的灵兽肉串、用翡翠梦境植物调制的沙拉、新长安糕点铺限量供应的灵果塔，还有一壶温着的、从蓝星带来的陈年灵茶。

六把椅子围桌而放，已经坐满了五把。

李英俊坐在主位，依旧是那副慵懒随意的样子，只穿着一件简单的深青色常服，袖子挽到手肘，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束起。他手里端着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望着夜空中那轮奇异的双月出神。

他左手边坐着苏沐雨。她今日没有穿正式的礼服，只是一袭素雅的月白色长裙，长发披肩，只在耳侧别了一朵小小的、会发光的月影花。她安静地坐着，偶尔为李英俊的茶杯添水，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右手边是南宫婉儿。她还穿着那身深蓝镶银行长制服——似乎这身衣服已经成了她的第二层皮肤。面前放着一个打开的小型记录板，上面显示着一些数据和图表，但她此刻并没有看，只是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落在李英俊身上，眼神里有审视，也有不易察觉的关切。

对面，秦红玉大大咧咧地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串烤肉，吃得毫不顾忌形象。她今天没穿铠甲，而是一身简洁的红色劲装，勾勒出健美挺拔的身材。边吃边含糊地说：“这肉烤得不错，就是调料淡了点。下次让厨房多放点辣，艾卡西亚那种火山辣椒就挺好。”

白灵儿坐在秦红玉旁边，好奇地戳了戳盘子里会发光的沙拉叶子。她依旧保持着部分妖族特征——毛茸茸的白色耳朵竖在头顶，身后一条蓬松的大尾巴无意识地轻轻摆动。今天她穿了一件融合了精灵风格的淡青色长裙，但坐姿依旧带着野性的不羁，一只脚踩在椅子横档上。

奥莉薇娅坐在最外侧，姿态优雅得像在参加宫廷晚宴。她端着一杯灵茶，小口啜饮，血族与圣女混合的奇异气质让她在月光下有种惊心动魄的美。她用那双淡金色的眼眸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也望向了星空。

夜风轻柔，带来远处森林的气息和城镇里隐约的灯火人声。

平台上一时安静，只有秦红玉咀嚼食物的细微声响。

“三年了。”

李英俊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收回了思绪，看向他。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双臂搭在桌上，目光缓缓扫过五张各具特色却同样倾国倾城的脸。

“三年前，我们来到这里。”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感慨，有怀念，也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那时候，这里还是一片荒地。我们搭帐篷，挖壕沟，提防着随时可能杀来的帝国军队和森林里的魔兽。沐雨每天忙着救治伤员，婉儿算着还能撑几天的补给，红玉带着人四处巡逻，灵儿负责侦察和狩猎，奥莉薇娅……嗯，你那时候还在琢磨怎么把圣光术和血族天赋融合起来炸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众人闻言，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那些艰难却充满激情的日子，仿佛就在昨天。

“后来，我们建了英俊镇。”李英俊继续说，“打退了帝国第一次围剿，签了第一个盟友协议（虽然是用拳头签的），挖出了第一座矿，种下了第一片灵谷田。再后来，新长安拔地而起，万界贸易开始，精灵低头，红龙入股，废土来使，梦境开花……”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我们用了三年时间，把一个被战火摧残、被旧制度束缚的位面，改造成了如今的样子。政治稳定，经济繁荣，文化融合，万界连通。数据上，这几乎是个奇迹。”

南宫婉儿推了推眼镜，补充道：“不是几乎，就是。根据我的统计模型，类似的社会转型，在正常历史进程下需要至少五十年，而且成功率低于百分之三十。”

“但我们现在坐在这里，”李英俊摊开手，“喝着茶，赏着月，讨论着未来。而脚下这片土地，数百万人安居乐业，孩子们在学校读书，农夫在田里丰收，工人在车间忙碌，商人在位面间穿梭。”

他看向每个人：“这一切，有每个人的功劳。沐雨的治愈术和后勤管理救过无数人，婉儿的经济手腕让天庭从不缺钱，红玉的武力威慑让所有敌人不敢妄动，灵儿的侦察和妖族亲和化解了无数潜在冲突，奥莉薇娅的外交和文化渗透为我们打开了无数扇门。”

他说得很诚恳。五女听着，眼中都泛起了柔和的光芒。

“但是——”李英俊话锋一转，语气微妙起来，“艾卡西亚的故事，似乎可以暂告一段落了。”

这话让平台上的气氛微微一凝。

秦红玉放下了手里的肉串：“什么意思？你要走？”

“不是‘我’要走。”李英俊摇头，“是‘我们’。是天庭。”

他身体向后靠，仰望星空：“艾卡西亚已经走上了正轨。有卡尔那个越来越上道的小子管着政务，有赵四海那帮商人维持经济，有防卫军维持秩序，有各归附势力相互制衡……只要不出大乱子，这个位面可以自己良性运转很多年。我们留在这里，更多的是一种象征意义——当然，还有监督和调控。”

他收回目光，看向众人：“而天庭的本质是什么？是一个不断扩张、不断连接、不断探索的组织。我们的根基在蓝星，我们的触角已经伸向七个位面，我们的目标是‘连接万界’。那么，当艾卡西亚这个‘样板工程’已经建成并稳定运行后，我们的重心，自然应该转向更广阔的舞台。”

苏沐雨轻声问：“你是说……我们要离开了？”

“不是彻底离开。”李英俊解释，“我会在这里保留指挥部和必要的驻军，婉儿也会留下部分金融和贸易系统，确保艾卡西亚继续为天庭提供资源和战略支点。但我们几个的核心精力……”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应该放在那些真正能决定天庭未来、甚至可能决定……一切的地方。”

这话说得有些隐晦，但在场的都不是普通人。

南宫婉儿立刻想到了那份关于虫洞异常的研究报告，以及李英俊最近频繁调阅技术部资料的行为。

秦红玉想到了李英俊最近修炼时偶尔流露出的、那种罕见的凝重神色。

白灵儿敏锐的感知让她捕捉到了李英俊语气深处的一丝……不安？

奥莉薇娅想起了自己在与各文明交流时，那些关于“古文明毁灭”传说的惊人相似性。

苏沐雨则是最了解李英俊内心的人——她从他眼中，看到了某种面对未知挑战时的、混合了兴奋与警惕的复杂情绪。

“新的征程？”秦红玉眼睛亮了起来，“去哪？打谁？”

李英俊笑了：“不一定非要打。探索，交流，合作，贸易……当然，如果必要，也可以打。但重点不是‘去哪’，而是‘方向’。”

他指向星空：“目前我们已经连接的七个位面，从技术水平和文明层次来看，大多与我们相当或略低。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们还在‘已知池塘’里打转。而真正的秘密，真正的机遇，甚至……真正的威胁，可能隐藏在那些更高层次、更神秘、甚至可能颠覆我们认知的位面里。”

南宫婉儿插话：“根据贸易数据，锈蚀废土位面的代表曾无意中提到，他们的文明毁灭于一场‘天灾’，而那天灾的描述……与旧地球毁灭的记录有相似之处。”

奥莉薇娅点头：“翡翠梦境的长老也说，在极古老的传说中，世界树曾记录过‘星海之外投来的注视’。”

白灵儿耳朵动了动：“妖族血脉传承里……有一些很模糊的、关于‘世界被创造’的碎片记忆。以前我以为是神话，但现在……”

秦红玉皱眉：“你们说得这么玄乎……到底什么意思？”

李英俊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已经微凉的茶。

“意思就是，”他放下茶杯，声音平静却带着重量，“我们对这个宇宙的了解，可能还停留在表面。而有些东西，不会因为我们不知道，就不存在。”

他看向夜空中那轮双月：“就像这对月亮。艾卡西亚人视之为理所当然，科学家研究它们的运行规律，诗人歌颂它们的美。但有没有人想过——为什么是双月？为什么它们的轨道如此稳定？为什么它们的光辉恰好能滋养这片土地的特定植物和灵气场？”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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