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9章 精灵长老的妥协（2/2）
阿尔文闭上眼睛。他知道温蒂说的是事实。
这三年，他亲眼看着天庭如何一步步“整合”其他势力：用商业利益绑定矮人，用安全保障拉拢兽人部落，用技术交换搞定废土世界，甚至连那条骄傲的红龙，都被分红和礼物哄得服服帖帖。
精灵族，是最后一块硬骨头。
而现在，这块骨头，也要被泡软了。
“莉雅在学汉语。”阿尔文忽然说，声音干涩。
“我知道。”温蒂点头，“不只是莉雅。我这几天在村里走了走，至少看到十几个年轻人在私下讨论那些汉语教材和修真入门书。奥莉薇娅上次来做客时，还‘顺便’指导了几个孩子在自然魔法中融入灵气感知的技巧——效果很不错，有个孩子的藤蔓操控精度提高了三成。”
她看着阿尔文：“你阻止不了的，阿尔文。年轻人有好奇心，有求知欲，他们看到了外面的世界有多大，看到了新的可能性。你越是禁止，他们越是向往。”
阿尔文沉默了很长时间。
洞外传来年轻精灵的歌声，是用精灵语唱的古谣，但曲调里……似乎掺杂了一点东方音乐的韵律？
他忽然意识到，改变早就开始了。悄无声息，润物无声。
当他还在议事厅里纠结“传统”和“妥协”时，年轻的精灵们已经用脚做出了选择。
“那份研究计划书……”阿尔文终于开口，声音疲惫，“天庭真的会遵守承诺？不会借研究之名，掠夺我们的植物样本，破坏我们的圣地？”
“计划书里有详细的监督条款。”温蒂说，“我们可以派精灵全程参与，所有样本采集都需要双方同意，所有数据共享。而且，奥莉薇娅私下向我保证——这是李英俊亲自批示的项目，他重视声誉，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耍小手段。”
她顿了顿，补充道：“更重要的是，他们提供的‘生命泉水净化系统’……我让懂技术的年轻人看过图纸，确实是目前最先进的。月影池的污染问题，我们自己的德鲁伊努力了五十年都没解决。如果天庭真能帮忙……”
这话击中了阿尔文的软肋。
月影池是圣地的核心，是精灵族与自然连接的象征。近年来，由于周边人类活动的影响（虽然天庭已经尽力控制），池水出现了微量的金属污染和灵气紊乱。这是阿尔文最大的心病。
而现在，天庭递来了解药。
用技术，换信任。
用帮助，换开放。
“很精明的算计。”阿尔文苦笑，“他们知道我们最需要什么，最怕什么。”
“所以才是李英俊。”温蒂也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无奈，也有几分欣赏，“那个人类……他虽然‘无耻’，但确实总能抓住关键。”
又是漫长的沉默。
阳光从洞窟上方的天然孔洞斜射进来，在石地上投下移动的光斑。时间一点点流逝。
终于，阿尔文长长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仿佛吐出了数百年的固执，吐出了一个时代的重量。
“告诉天庭方面。”他缓缓说，每一个字都说得很艰难，但也很清晰，“第一，汉语和修真教育，可以作为选修课程，在林地的‘晨星学堂’开设。但教师必须是双方共同认可的人选，教材需要长老会审核。”
“第二，生态研究计划，我原则上同意。但研究范围必须严格限定在草案划定的百分之五区域内，且每个研究小组都必须有至少两名精灵成员。所有成果，精灵族拥有优先使用权。”
“第三，生命泉水净化系统的建设，我们需要派精灵工程师全程参与学习技术。天庭必须保证技术转移的完整性。”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阿尔文睁开眼睛，翠绿的眼眸里重新燃起属于长老的威严，“天庭必须书面承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强迫精灵改变信仰、习俗和生活方式。月影林地的核心区域——母树周围三里范围——永远禁止非精灵族进入。”
温蒂听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点点头：“我会转达。这些条件很合理，天庭应该会接受。”
“他们当然会接受。”阿尔文站起身，拄着拐杖，缓缓走到洞窟入口，望着外面那片沐浴在阳光中的古老森林，“因为这本来就是他们预期中的‘妥协’——我们让出一小步，他们得到一大步。然后，用这一大步作为支点，慢慢撬动更多的改变。”
他转过头，看着温蒂：“温蒂，你说得对。我们阻止不了改变。但至少……我们可以尝试引导它，控制它，让它以对精灵族伤害最小的方式发生。”
温蒂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望着这片他们守护了数百年的森林。
“这已经很好了，老朋友。”她轻声说，“在这个时代，能争取到‘控制改变的权利’，已经是一种胜利。”
洞外，风吹过树梢，带来森林的气息，年轻精灵的歌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用汉语朗读诗歌的声音？
阿尔文的耳朵动了动，最终，他没有说什么，只是转身，慢慢走回议事厅。
背影有些佝偻，但步伐坚定。
妥协，不是投降。
而是古老智慧面对新时代的，一种谨慎的拥抱。
月影林地依旧静谧。
但某种变化，已经如春天融化的雪水，悄然渗透进这片古老土地的每一个角落。
而在新长安的指挥部顶层，李英俊很快就收到了奥莉薇娅传来的消息。
他看了看报告，笑了笑，随手批注：
【准。条件全部接受。告诉阿尔文长老，合作愉快。另外，给晨星学堂的第一批汉语教师，选那些颜值高、脾气好、特别有耐心的。精灵审美高，第一印象很重要。】
写完，他将报告放在一旁，望向窗外。
夕阳西下，新长安华灯初上。
最后一块硬骨头，终于开始松动了。
盛世画卷，又补上了一块重要的拼图。
李英俊满意地抿了口茶，开始思考下一个问题：
精灵族的自然魔法和东方木属性功法，到底能融合出什么有趣的东西呢？
这值得好好研究研究。
当然，研究成果的知识产权，必须属于天庭。
这很合理，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