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2章 南宫婉儿的汇报（2/2）
“我是说，”李英俊从椅子里坐直身体，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锐利起来，“这些数据，有没有可能……太漂亮了？漂亮得有点不真实？”
南宫婉儿沉默片刻，冷静回应：“所有数据都经过三重交叉验证，抽样方法科学，统计过程透明，误差控制在合理范围。我以我的专业能力保证，这份报告的真实性超过百分之九十九。”
“我不是怀疑你的专业能力。”李英俊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别的东西，“我是怀疑……这世界会不会这么听话。我们规划，它就这么发展；我们投入，它就这么回报；我们想要盛世，它就真的给了我们一个数据上的盛世。”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南宫婉儿，望着窗外的城市。
“你知道吗，婉儿，”他的声音有些飘忽，“旧地球有句话，叫‘盛世之下，必有隐忧’。数据可以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但它很难告诉我们——哪些东西正在数据之外酝酿，哪些变化正在我们看不到的角落发生。”
南宫婉儿看着他挺拔却莫名显得有些孤寂的背影，推了推眼镜：“陛下是在担心什么？虫洞的异常波动？还是各归附势力暗中的不满？或是其他位面可能存在的威胁？”
“都有，又都不完全是。”李英俊转过身，重新走回书桌后坐下，“我只是觉得……这一切顺利得有点让人不安。”
他拿起桌上那方镇纸——一块来自蓝星的、通体漆黑的玄铁，在手中把玩。
“不过，”他忽然又笑了，这次是那种熟悉的、带着三分算计的笑容，“既然数据这么好，那我们就得好好利用，对吧？”
南宫婉儿立刻警惕起来：“陛下又想做什么？”
“你看，”李英俊身体前倾，眼睛发亮，刚才那点莫名的忧虑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精明商人才有的兴奋，“经济增长这么快，财政都盈余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民众有钱了，消费能力上来了！我们是不是该考虑……适当调整一下税率？不是加税啊，是优化税制结构！比如提高奢侈品税率，降低基础物资税率，既增加收入，又显得我们体恤民情……”
南宫婉儿面无表情：“相关提案财政部正在研究，初步方案下个月呈报。”
“还有位面贸易！”李英俊越说越来劲，“利润率这么高，尤其是幽暗深渊位面，百分之六十！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卖便宜了！下次谈判，所有出口产品报价上浮百分之十五！就说‘因原材料成本上涨’——他们又没法来我们这核实！”
“另外，那些异位面技术，本土化应用才七十三项？太慢了！让技术部加派人手，成立专项小组，我要在半年内看到至少两百项实用技术落地！这可都是钱！不，这都是生产力！”
他掰着手指，一条条数着，从教育经费的“优化配置”（削减部分他认为华而不实的艺术类课程拨款），到军事预算的“效率提升”（裁撤几个他认为冗余的后勤部门），再到文化宣传的“重点倾斜”（加大对他个人形象的塑造投入）……
南宫婉儿听着，从一开始的警惕，到后来的无奈，最后干脆拿出记录板，开始快速记录这些“突发奇想”。
等李英俊终于说完，稍微喘口气时，她才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陛下，您这些‘建议’，大部分都与现有的中长期规划存在冲突，需要重新进行可行性评估、成本测算和影响分析。而且，现在正在庆典期间，各部门都在休假，要全面推动这些调整，至少需要等到……”
“知道知道，不着急。”李英俊摆摆手，又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样子，“你先记着，回头慢慢弄。反正数据这么好，我们有的是操作空间。”
他顿了顿，忽然又问：“对了，庆典的花销，最终数字出来了吗？”
南宫婉儿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肉痛的表情：“初步核算，总支出约两百三十万灵晶。其中烟花表演一项就占了八十五万，嘉宾接待四十七万，场地布置与安保三十九万……”
“才两百三十万？”李英俊挑眉，“比预算还省了二十万？婉儿你可以啊！”
“是陛下您坚持要增加烟花表演的规模和时长，导致相关预算超支百分之四十。”南宫婉儿冷冷道，“省下的部分，是从嘉宾餐饮标准和纪念品生产成本里抠出来的——这意味着我们给部分重要客人的接待规格降低了半个档次，以及发给民众的纪念品质量比原设计差了至少一成。”
“没事没事，”李英俊毫不在意地挥挥手，“吃进肚子里的东西，谁记得住味道？纪念品嘛，能亮就行，要那么精致干嘛？省下二十万可是实打实的。这笔钱……嗯，正好，我有个想法，关于在英俊镇新建一个高级休闲会所，面向各势力的高层代表，可以提供一些‘特殊服务’，既能收集情报，又能赚……”
“陛下。”南宫婉儿打断他，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那份报告，您还看不看细节？”
“啊，对，报告。”李英俊这才把注意力转回那份厚重的总结报告上。他伸手，南宫婉儿将报告递了过去。
李英俊随手翻开，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表格、图表和分析文字。他的阅读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一目十行，但南宫婉儿知道，他确实看进去了——因为每隔几页，他就会在某处停顿片刻，手指无意识地在某个数据上敲一下。
大约二十分钟后，他将报告合上，推回桌子中央。
“很好。”他给出了两个字的评价，脸上没什么表情，“数据翔实，分析到位。辛苦了。”
“这是本职工作。”南宫婉儿收好记录板，“陛下如果没其他指示，我先告退了。庆典后续的收尾工作还有很多。”
“去吧。”李英俊点头，但就在南宫婉儿转身要走时，他又忽然开口：“等等。”
南宫婉儿停步回头。
李英俊看着窗外那片璀璨的灯火，沉默了几秒，才轻声说：“明天……把技术部关于虫洞监测的所有报告，还有他们那个分析员——叫墨辰是吧——的原始数据，都调过来。我要亲自看。”
南宫婉儿微微一怔，随即点头：“是。”
她退出书房，轻轻带上门。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李英俊一人。
他坐在宽大的椅子里，一动不动，只是望着窗外那一片他用三年时间、无数心血、以及那些被南宫婉儿记录在报告里的冰冷数字，所缔造出来的“盛世”。
繁华是真的。
数据也是真的。
但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频率与远处隐约传来的庆典乐声，微妙地错开了一拍。
盛世之下，是否真的万事皆安？
他伸手入怀，摸出那枚混沌珠。珠子在掌心缓缓旋转，内部灰气流转，而在那流转的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非自然的微光，正以某种固定的频率，一闪，一灭。
如同在无声地应答着什么。
李英俊盯着那微光，看了很久。
然后他收起珠子，站起身，走向书房一侧的小门——那里通向他的私人静室。
庆典还在继续，欢歌响彻云霄。
但属于他的夜晚，已经结束了。
接下来，是修炼时间——以及，思考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