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4章 总督班底搭建（2/2）
当讨论到如何处置一批被查抄的、原属于死硬抵抗派贵族的房产和田产时，那位原守备副统领巴顿，或许是出于对旧同僚的些许同情，或许是试探新总督的底线，谨慎地提出：“总督阁下，副总督阁下，这些产业……是否可酌情发还部分给其未有参与抵抗的亲属？以示新政府宽仁，也可安抚部分旧族人心。”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几个旧官僚眼神闪烁，商会代表也露出感兴趣的神色。这确实是个敏感而典型的问题。
卡尔心头一紧。他知道这是考验。按照旧人情，似乎可以“宽仁”；但按照李英俊的“方针”，这些死硬抵抗派正属于“不听话的”，其财产没收是既定政策，若发还，岂不是向潜在的不稳定因素示弱？还会让那些主动配合、交出财产的人怎么想？
他下意识地看向南宫婉儿。南宫婉儿面色平静，没有表态，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他的决定。秦红玉则几不可查地冷笑了一下。
卡尔深吸一口气，回想起李英俊的话：“该喂药的时候，别犹豫。”
他看向巴顿，语气平和但坚定：“巴顿副统领的顾虑，可以理解。但新政之‘仁’，在于惠及大多数守法的特区公民，而非庇护少数公然对抗新秩序、造成流血冲突的顽固分子。没收其财产，是依法行事，也是断绝其后患，警示他人。这些财产将依法纳入特区公产，用于基建、教育、社保等民生项目，取之于‘敌’，用之于民，才是真正的宽仁与公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其他人：“至于其亲属，若无参与恶行，自可享有普通公民权利，但非法获利必须追回。特区鼓励所有人凭借诚实劳动和合法经营创造财富，而不是继承带有原罪的遗产。这一点，没有讨论余地。”
话说完，巴顿脸色微微一白，低头道：“是属下考虑不周，总督阁下明鉴。”其他几个原本有些想法的旧官僚，也立刻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再多言。
卡尔心中暗暗松了口气，感觉手中的权力似乎真实了一点。他看到南宫婉儿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秦红玉眼中也闪过一丝“还算不蠢”的神色。
接下来的议题，涉及到给主动配合改编的旧军队提高待遇、对首批表现良好的投诚官员给予表彰和职务确认（糖），以及对两个被查出暗中囤积物资、哄抬物价的商人进行处罚和公示（药）。卡尔在南宫婉儿的数据支持和秦红玉的武力保障背书下，一一做出决断，该赏的赏，该罚的罚，思路逐渐清晰起来。
会议持续了近三个时辰。当最后一个议题——关于在新长安设立第一所“神恩综合学院”的选址和筹备方案——讨论完毕并形成初步决议后，卡尔宣布散会。
众人起身，再次向卡尔行礼后，陆续退出。每个人的表情都复杂了许多。他们看到了这位年轻总督背后的强力支撑（南宫、秦红玉），也看到了他并非完全任人摆布，有自己坚持的原则（那套赏罚分明的逻辑）。更重要的是，他们通过这次会议，大致摸清了新特区权力运行的基本规则和底线。
会议室里只剩下卡尔、南宫婉儿和秦红玉。
卡尔几乎瘫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苦笑道：“副总督，秦司令，我感觉……比连续施放十个火球术还累。”
南宫婉儿整理着文件，平静道：“第一次，表现尚可。至少守住了底线，做出了符合预期的决策。罗素可用，但需盯着；巴顿还需观察；那两个商人，处罚力度刚好，既警示了他人，也未激起太大反弹。”
秦红玉则直言不讳：“那个巴顿，心思有点活。下次再敢试探，我可以让他去边境哨所‘发挥余热’。”
卡尔连忙摆手：“秦司令，暂时……先观察吧。他熟悉旧军队，整编工作还需要他。”他顿了顿，有些迟疑地问，“南宫副总督，我今天的决断……真的没问题吗？会不会太……强硬了？”
“强硬是必要的。”南宫婉儿看着他，“记住，你现在是总督。你的犹豫和软弱，会被视为整个新秩序的软弱。今天你守住了没收财产的底线，处理了奸商，就等于告诉所有人，新政不是儿戏，规则不容挑衅。这就是‘喂药’的效果。至于‘给糖’，”她指了指会议记录，“提高改编部队待遇，表彰投诚官员，推动学院建设，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糖’，会慢慢发挥作用。”
卡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感觉对那“十六字方针”的理解又深了一层。它不是简单的奖惩，而是一套建立权威、分化拉拢、掌控局面的系统工程。
“好了，今天的会议结束了，但工作才刚刚开始。”南宫婉儿站起身，“回去好好看看会议纪要和各部提交的报告。明天开始，你要分批接见各地推举的民意代表和行业代表，继续‘发糖’和‘听声音’。遇到拿不准的，随时问我。”
秦红玉也站起身，拍了拍卡尔的肩膀（力道让卡尔龇了龇牙）：“小子，坐稳了。这才刚开始。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等着你犯错。记住陛下的话，该狠的时候，别怂。刀子，我给你备着。”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卡尔独自坐在空旷的会议室里，看着窗外新长安的景色。疲惫依旧，但心中那种空悬的恐慌感，似乎被一种更加踏实的、混合着压力和动力的责任感所取代。
总督的班底，算是初步搭建起来了。一个以他为核心（至少名义上），由天庭重臣实际把控、投诚旧吏提供经验、民间代表点缀、异族盟友参与组成的混合体。未来，这个班底内部还会有博弈、磨合，甚至斗争。
而他，卡尔·韦斯特，这个曾经的见习法师，必须在这个复杂的权力结构中，学习、成长，运用好“十六字方针”，平衡各方，兑现承诺，最终……真正坐稳这个被无数人羡慕或嫉恨的总督之位。
路，果然还很长。但至少，他已经走在了路上，并且，似乎渐渐开始懂得，该如何迈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