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顶针扣死前尘锁,白骨怀抱未亡人(2/2)
只有一个人,不退反进。
“当啷——”
苏青手里的搪瓷缸子掉在了甲板上,滚到了阴沟里。
她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那滩腥臭的泥水里。
“苏会计!”老刘吓了一跳,伸手想去扶,“地脏!快起来!”
“别碰我!”
苏青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把老刘的手吓得缩了回去。
她手脚并用地爬过去,完全不顾那些令人作呕的藤壶和海草,颤抖着手,在那堆“破烂”上疯狂地擦拭着。
随着淤泥被擦去,红铜箱子的一角露了出来。
那里有一个已经被锈蚀得模糊不清的锁扣。
锁扣的形状很奇特,不是钥匙孔,而是一个凹陷下去的牡丹花阴纹。
苏青的眼泪瞬间决堤。
她从掌心抠出那枚一直紧紧攥着的银顶针。
那是她奶奶临终前交给她的,说是爷爷留下的念想,也是苏家翻身的唯一凭证。
众目睽睽之下。
苏青将那枚顶针,缓缓按向了那个锁扣的凹陷处。
周遭的一切都慢了下来
海风停了,浪声远了。
“咔哒。”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极其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在甲板上响起。
严丝合缝。
那是跨越了生与死的契合,是三十年风雨都没能磨灭的家族印记。
谭海摘
刚才在水下他就猜到了七八分。
这红星村来的女知青,哪里是什么落魄的小姐,她是以前这片海的主人,是曾经赫赫有名的“苏氏海运”的遗孤。
她来这里插队,不是为了接受再教育,也不是为了躲避风头。
她是来寻祖的。
苏青死死抱着那个冰冷的铜箱子,额头抵在满是锈迹的铜皮上,哭得无声无息,却撕心裂肺。
“爷爷……我找到了……我带你回家了……”
周围的水手们面面相觑,一个个都闭上了嘴,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场景太邪乎,也太悲壮。
谭海走过去,军靴踩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开了它。”
谭海递过一把干净的匕首,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子不容置疑的冷静,“人死不能复生,但他把自己锁在
苏青浑身一震。
她抬起头,那张平日里精明算计的脸上此刻满是泪痕,但眼神却慢慢聚焦,透出了一股子从未有过的坚毅。
她接过匕首。
没有犹豫,没有哆嗦。
刀尖挑开了那层已经脆化的火漆封印。
“崩!”
锈死的铜锁被撬开。
箱盖掀起。
没有金光闪闪,也没有价值连城的珠宝。
箱子里,只有几个被羊皮油纸层层包裹的文件袋,和一本厚厚的、边角已经磨损的牛皮笔记本。
在最上面,放着一张黑白老照片。
照片有些泛黄,上面是一个穿着老式潜水服的男人,站在一艘巨大的轮船前,意气风发,眉眼间与苏青有着七分神似。
照片旁边,是一枚缺了一角的鸡血石印章。
印章侧面刻着四个隶书小字——【苏氏海运】。
“这就是你要找的东西?”谭海挑了挑眉。
苏青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本笔记本,像是捧着全世界。
“这是我爷爷的航海日记。”
苏青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苏家祖上是跑南洋的,专门做沉船打捞,三十年前,家族生意亏空,爷爷孤注一掷,根据祖传的线索找到了这艘‘万历沉船’。”
“但他遇到了风暴,船沉了,人也没了。”
“家里人都以为他是卷款跑了,只有奶奶信他。”
苏青抚摸着那本笔记本,眼底闪烁着狂热的光芒,“这里面,记录着这片海域所有的洋流走向,暗礁分布,还有……”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谭海。
这一次,她的眼神里没有了试探,没有了利用,只有一种彻底的、毫无保留的臣服与信赖。
谭海帮她完成了苏家三代人的夙愿。
这条命,以后就是他的。
“还有什么?”谭海问。
苏青站起身,将那枚代表着家族权力的鸡血石印章,郑重地放在了谭海的手心。
“还有一条从未被人发现的安全航道。”
苏青指着前方那片波涛汹涌的海面,语速飞快,“爷爷在日记里推算过,除了老虎口,还有一条隐蔽的‘海底裂谷’,只有在大潮退去的时候才会显现,那是天然的避风港,也是直通沉船核心区的捷径。”
“而且……”
苏青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笔记里提到,他在沉船的‘龙骨夹层’里,探测到了比黄金还要强烈的金属反应,他怀疑,那不仅仅是官银,那是……内库密藏。”
谭海握紧了手中的印章。
鸡血石温润的触感传来,像是握住了一把打开宝库的钥匙。
安全航道,内库密藏。
这才是真正的“大货”。
比起这些,之前那些石斑鱼和散落的金条,不过是开胃小菜。
“好。”
谭海笑了笑,看着眼前这个虽然满身泥污、却仿佛在一瞬间重获新生的女人。
如果说之前他们是搭伙过日子的利益盟友。
那么从这一刻起,她是真的上了他的船。
“擦把脸。”
谭海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扔给苏青。
“既然私事办完了,接下来该办公事了。”
他转身,面向那片深邃的大海,重新戴上了呼吸器,眼底蓝光暴涨。
“老刘!检查绞盘!二柱子,准备在那条新航道上设标!”
“咱们要把这艘船,彻底搬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