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归途与微光(2/2)
“证据很充分,他收了科讯的钱,泄露了关键技术,还在文件上做了标记。” 程砚继续说着,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叙述别人的事,“被带走的时候,吓尿了裤子。”
林晚能听出他平淡语气下隐藏的波澜。她握紧了他的手,轻声问:“很难过吧?被信任的人背叛。”
程砚沉默了几秒,才缓缓道:“谈不上难过。只是觉得……有些累。”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她,眼底映着灯光,也映着她的身影,“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利益面前,很多东西都不堪一击。我早就知道。”
“可是你还是会失望,对不对?” 林晚看进他的眼睛深处,那里有她熟悉的强势与掌控力,也有一丝罕见的、属于“人”的脆弱,“因为你在乎过,信任过。”
程砚被她说中心事,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否认。他重新将她搂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低低地“嗯”了一声。
“没关系,” 林晚的声音闷在他怀里,柔软却坚定,“至少我知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不会背叛你。”
简单到近乎幼稚的承诺,却像一道暖流,精准地注入程砚心底最冰冷、最不设防的角落。他手臂收紧,将她更紧地拥在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在她发间印下一个又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吻。
所有的言语,在这一刻都显得多余。她的存在,她的信任,她的陪伴,就是对抗这个冰冷世界最温暖、最坚实的力量。
城市的另一个角落,沈恪终于结束了在俱乐部的无聊消遣,驱车回到了自己那间豪华却空旷的公寓。他扯掉领带,甩掉皮鞋,将自己重重地摔进柔软的沙发里。
房间里只开了几盏氛围灯,光线昏暗。他仰头看着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脑子里乱糟糟的。程砚那边尘埃落定,他悬着的心总算放下大半,但另一件事却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着他的神经,让他坐立难安。
陈默那小子……现在在干嘛?事情处理完了吗?有没有受伤?累不累?
他摸出手机,屏幕解锁,那个毫无动静的对话框依旧刺眼。他盯着看了半晌,手指在屏幕上悬空,犹豫,焦躁,最后化作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冲动。
他直接拨通了陈默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就在沈恪以为又要无人接听,准备挂断的时候,那边终于被接了起来。
“喂。” 陈默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浓浓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背景音很安静。
听到这个声音,沈恪一直提着的那口气,莫名地就松了下来,连带着语气也下意识地放松,甚至带上了他惯有的、欠揍的调侃:“哟,陈大特助,还活着呢?忙完了?哥哥我还以为你为国捐躯了,正准备给你申请个烈士称号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陈默没什么情绪起伏的声音:“沈少有事?”
“没事就不能关心关心你啊?” 沈恪被他这冷冰冰的公事公办语气噎了一下,没好气地说,“怎么样?你们家程总大获全胜,把内鬼揪出来凌迟处死了吧?你没跟着沾点光,升职加薪?”
“沈少说笑了。” 陈默的声音依旧平淡,“内部事务,不便详谈。如果没事的话,我这边还有工作要处理。”
“等等!” 沈恪一听他要挂电话,连忙喊住,语气里的调侃收了起来,带上了一丝难得的认真,“你……没事吧?没受伤吧?我看你们那边动静不小。”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沈恪甚至能想象出陈默此刻微微蹙眉、可能还有点困惑的表情。
“我没事。” 陈默的声音似乎缓和了那么一丝丝,虽然依旧简短,“谢谢沈少关心。”
“谁、谁关心你了!” 沈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否认,声音都拔高了些,“我就是……就是好奇!对,好奇不行啊?行了行了,知道你忙,不耽误你伺候你家老板了!挂了!”
说完,不等陈默反应,沈恪飞快地挂了电话,像是做贼心虚。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抬手捂住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低声咒骂了一句:“沈恪你他妈有病吧!”
但骂归骂,嘴角却不自觉地向上翘起一个微小的弧度。听到那小子安然无恙的声音,知道他还“活蹦乱跳”(虽然语气是讨厌的公事公办),心里那块一直空落落、焦灼不安的地方,好像忽然就被填满了,变得踏实起来。
他倒在沙发里,望着天花板,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陈默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冷脸,那双偶尔会泄露出锐利或疲惫的眼睛,还有那总是挺得笔直、仿佛永远不会弯曲的脊背……
“啧。” 沈恪烦躁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沙发靠垫里,试图驱散脑海里那个越来越清晰的身影。但某些悄然滋生的情愫,就像藤蔓,一旦开始生长,便再难遏制。
夜色渐浓,两处温暖的灯火下,经历了一场风暴的人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寻找慰藉与安宁。有人在拥抱中汲取力量,有人在遥远的关心中确认存在。疲惫是真,伤痕或许也有,但前路漫漫,总有一些微光,足以照亮归途,支撑着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