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赛后余波(二)(2/2)
“喂!你——” 雏子学姐又急又气,还想继续争辩之时,却被一旁的小夜轻轻地拉住了她的胳膊。
小夜压低了声音对她问道:“雏子学姐,你真的确定是这里吗?有没有可能记错地方了?”
“我怎么可能会记错!”雏子学姐又急又气,声音里还带上了委屈的颤音,“这么特别的房子,我看一眼就刻在脑子里了!更何况那天还是海梦同学她亲自用迈巴赫载我来的——那种经历,我一辈子都忘不掉的!”
就在雏子学姐还想继续争辩些什么时——
一阵低沉的引擎声由远及近。两人回头一看,只见那辆熟悉的、线条流畅的加长版迈巴赫轿车,正缓缓从街道另一端驶来,显然是要进入这栋别墅。
由于小夜和雏子恰好站在别墅大门前的车道上,挡住了去路,那辆迈巴赫不得不在别墅的大门,减速停了下来。
迈巴赫刚刚停下,其后座的车门就被打开了。
一位蓝发少女优雅地躬身下了车。
她有着一头如同深海幽蓝、光泽动人的及腰长发,用精致的蓝色丝带束成低马尾,柔顺地垂在一侧肩头。身上穿着剪裁合体、质地精良的深蓝色冬季洋装,外罩一件同色系的羊毛大衣,颈间系着浅灰色的丝巾。她的容貌精致得如同人偶,皮肤白皙,五官立体而柔和,尤其是那双湛蓝的眼眸,澄澈得仿佛能倒映出天空。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浑然天成的、与年龄不符的优雅与沉静气质。每一个动作都显得从容不迫,带着一种经过严格教养后形成的、难以模仿的韵律感。
她站定后,微微颔首,目光平和地看向挡在车前的两位陌生访客,唇边漾开一抹恰到好处的礼貌微笑。
她用一种如同珠落玉盘般清脆、却又带着某种古老贵族家庭特有的、婉转抑扬语调的日语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
“贵安。请问两位在此处是有什么事吗?似乎……挡住了我家的去路呢,desuwa(~ですわ)。”
那独特的、仿佛旧时代华族千金才会使用的句末助词“desuwa”,更添了几分她身上那种古典而高贵的距离感。
小夜愣了一下,旋即意识到这位极有可能就是海梦那位,“像大明星一样”的小姨。
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紧张的小夜,急忙上前躬身,语气格外礼貌地打起了招呼:“阿姨您好,我们是海梦的朋友,冒昧来访,请多担待。请问,海梦她在家吗?”
站在原地的蓝发少女,静静聆听着小夜的话语。当她听到小夜说出了“小姨”这两个词时,其湛蓝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波动,那白皙的脸上也显露出惊讶的神色。
她抬起了一只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的手,轻轻掩住因讶异而微张的嘴唇,那双美丽的蓝眼睛微微睁大,目光在小夜和雏子之间流转,语气里充满了困惑与不悦:
“侄女?这位小姐,您在说什么呢?我从未听说过‘四角海梦’这个名字,更没有什么侄女哦~desuwa(~ですわ)”
————
数日后,东京,江户川区。
温泉学院女子篮球部早已带着全国冠军的荣耀返回了七尾市。
而另一件看似与她们无关、实则可能紧密相连的事件,正在江户川女子高中附近悄然发酵。
一家名为“歌之盛宴”的高档KTV门前,气氛有些紧张。
两名穿着警服、气质干练的日本刑警正与KTV的一位值班经理模样的人对峙。
“我们是警视厅的警察,正在调查一起外籍人员疑似失踪案件。” 其中一名年纪稍长的刑警亮出证件,语气严厉,“根据我们的调查,一月六日清晨,有几名身材高大、外籍特征明显的青年男性,尾随一名年幼的日本女学生,进入了你们这家KTV。希望你们能够配合调查,提供当时的监控记录和消费登记!”
KTV的经理是个四十岁左右、梳着油头的男人,他双手环胸,脸上写满了“麻烦”二字:
“我说过好多次了,警察先生!我们这里最近根本没接待过什么外国青年!一月六日上午?我记得清清楚楚,那天上午生意清淡得很,根本没什么特别的人进来!”
“不要再扯谎了!” 另一名年轻的刑警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上前一步,“附近街道上的监控拍得清清楚楚!那几个人,跟着一个矮个子的女生,就在六日上午七点四十分左右,从那个方向,” 他指向街道斜对面,“径直来到了你们KTV门口,然后走了进去!”
面对咄咄逼人的年轻刑警,KTV经理的脸色明显难看起来。脸色陡然一沉的他,语气严厉地说道:
“你才不要胡说!那天上午就是我在前台值班!我敢用我的工作担保,绝对没有这样一群人进来!”
“我们核对了时间地点,他们就是进入了你们‘歌之盛宴’!” 年长刑警目光如炬,紧盯着经理的眼神大吼道,“你这么坚决的否认,难道说,那几个外国青年的失踪,与你有关?!
“没有!绝对没有!” 经理矢口否认道,但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微的汗珠,“警察先生,你们不能凭空污蔑我们店啊!我说他们没有来我们的店,他们就是没有来!你们要是不信,可以查看登记,可以调取监控——如果你们有搜查令的话!”
——最终,刑警们还是查看了“歌之盛宴”KTV的监控记录。但在监控记录里,一月六日上午的影像,就仿佛被无形之手抹去一般,只余一片长达两个多小时的、刺眼的空白雪花,未能记录下任何有效信息。
而那几个进入了KTV的外国青年,自那天清晨之后,便如同人间蒸发,再无任何踪迹。
唯独他们骑来的那几辆摩托车,如同被遗忘的躯壳般,一直孤零零地停在后巷,成了他们曾在此地存在过的、唯一冰冷的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