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端木清羽招来精奇嬷嬷(2/2)
悦贵人嘴唇唰地褪了血色,两腿打颤,怎么都稳不住。
楚舜卿额头冷汗密匝匝渗了一层,拿帕子摁都摁不干。
满殿落针可闻。
不多时,一个老嬷嬷低头进来,步子又稳又快,她满脸褶子,眼神却阴沉沉不见底,扫一眼殿内,也不多看,径直跪下:“奴婢费氏,叩见皇上。”
连太后,皇后都没瞧一眼。
看来只听皇帝的。
“去,不管你用什么法子,”端木清羽声音冷得像淬过冰,“让她们现在就说实话。”
费氏咧嘴一笑。
那笑容干巴巴挂在满是皱纹的脸上,像核桃上长出了鬼脸,比哭还瘆人。
“陛下放心。”她回头,目光从几个宫人脸上慢慢刮过,像在挑案板上的肉。
然后从裙底摸出一个小木盒,“啪”地打开。
里头齐齐整整排着十几根细针,针尾泛着冷光。
“奴婢这手叫‘仙人登梯’,”她嗓音沙哑,不紧不慢,“就这几个货色,能挨过三针的,奴婢就算是砸了招牌。”
她扫了一圈,盯住素云,见她仍梗着脖子。
“这个骨头硬,”她点头,像真有几分满意,“好,奴婢就拿她开头。”
话音没落,那只枯枝似的手已攥住素云头发,往下一扯。
素云被迫弯腰,喉咙里挤出一声呜咽。
费氏看也不看,针尖精准扎进脊骨缝隙……没入。
楚念辞和几位太医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人身上最痛的地方。
素云整张脸瞬间扭曲,嘴张到极致,竟发不出声……骨头缝里钻出的酸、麻、痛,像有蚁群啃着脊髓。
殿内没人敢喘气。
只有费氏那干哑的笑,像生锈的刀刮过锅底。
果然,针才进去一寸,素云整个人就像过电似的剧烈抽搐起来,她两眼直往上翻,却昏不过去,嘴角咬得稀烂,凄厉的惨叫瞬间响彻大殿。
“皇上……太后……奴婢招……奴婢全招……”她整张脸痛苦地扭曲成一团,几乎变了形。
端木清羽喉咙动了动,下意识用袖子掩了下口,想吐的样子。
冷声道:“罢了。”
费嬷嬷听见,嘿嘿干笑两声,意犹未尽地拔出针,低头退到了一旁。
素云缓过劲来,嘴角已经咬得稀烂……
她全家的性命都捏在悦贵人手里。
此刻只有自己把罪责全顶下来。
“是奴婢……是奴婢恨慧贵人,”素云伏在地上,声音发颤,“她害我家小主丢了嫔位,还屡屡顶撞,奴婢私下弄来阴阳壶,买通御膳房的宫女,想在宫宴上毒死她,又怕被人发现,前几日遇上蔺家小姐想进宫,就顺水推舟让她下手……没承想会误伤这么多人……”
“这话说不通。”楚念辞声音清冷,不疾不徐,“你一个小小宫女,哪来的本事使唤御膳房、造办处?又凭什么说动伯府千金替你动手?漏洞太多。”
淑妃满脸不相信:“费氏再给她扎几针,让本宫好好瞧瞧!”
精奇嬷嬷垂首立在原地,纹丝不动。
可光是这话,已把素云吓得浑身筛糠。
她生怕那老嬷嬷真再动手,终于撑不住了,慌忙改口:“是……是我家小主,她知情的!”
“你……你敢血口喷人,反诬主子!”悦贵人脸色惨白,猛地冲上前,扬手一记耳光狠狠扇在素云脸上。
素云捂住脸颊,连哭都不敢。
楚念辞淡淡转向御座:“陛下,孤证不立,方才指证臣妾的那两个御膳房宫女,也该请费嬷嬷问一问。”
那两个宫女“扑通”跪倒,几乎趴在地上。
“你们谁看见我进了御膳房?”楚念辞问。
一个宫女哆嗦道:“奴婢……只瞧见您往毓秀宫方向走……”
另一个头埋得更低,声音发虚:“奴婢……只看见背影……”
“方才你们可不是这样说的。”楚念辞不再看她们,委屈地望向端木清羽,“皇上,求您还臣妾一个公道。”
端木清羽星眸微沉,眼底已浮起不耐与厌恶。
这不是捕风捉影,是存心诬陷。
“把涉案所有人也拖去暴室,让费氏仔细盘问。”
“奴才招!奴才全招!”不等他说完,造办处那太监已膝行上前,他们情愿死也不愿落在费氏手里。
于是以头抢地,哭喊出声,“是悦贵人亲自来定做的阴阳壶。”
御膳房两个宫女见状,魂都散了,连连磕头如捣蒜:“是、是悦贵人买通奴婢……奴婢是一时糊涂……”
一切终于对上了。
悦贵人浑身剧烈一颤,像被抽去了筋骨,整个人软软瘫倒在地。
“费氏。”端木清羽只淡淡地喊了一声。
费氏慢慢朝她走过来。
悦贵人嘴唇唰地没了血色,上下牙磕得咯咯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张清冷素净的脸此刻白得像纸,冷汗一层层往外渗,顺着额角淌进鬓发。
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拼命往后退,仿佛这样就能藏进阴影里去。
哪里还有半分昔日清贵自持的模样。
“你……你别过来,”她惊恐万状地说,“臣妾愿意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