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长安诗会(1/2)
长安,曲江池畔。
时值仲春,柳絮如雪,樱花似霞。池畔的芙蓉园内,一场空前盛大的诗会正在举行。这是大唐皇帝李治登基以来举办的第三次全国性诗会,规模远超以往——不仅邀请了在朝官员、各地名士,还破格邀请了僧道两界中有诗文造诣的高人,甚至主动向东海仙坊发出了观礼请柬。
孔宣化身一位青衣文士,坐在园内一处不起眼的亭阁中。他手中拿着一本《长安风雅集》的特别增刊,上面印着此次诗会的流程、与会者名单、以及往届的经典诗作。但此刻,他的注意力不在书本,而在园中那数百名或坐或立、或吟或写的才子身上。
他的混沌之眼扫过全场,看到的不只是人,还有从他们身上升腾而起的“文华之气”。
那是一种比修为气运更加微妙的存在,无形无质,却真实不虚。儒生的文气方正刚直,如青松翠柏;僧人的文气圆融祥和,如池中莲花;道流的文气清逸超然,如天边流云。而大多数年轻士子,文气驳杂却充满活力,如同初春的原野,万物竞发。
诗会开始了。
第一轮是命题诗,题目很简单:《春》。
但这简单题目下,却显出了千姿百态的才情。
一位中年官员挥毫写下:“上林春色早,御柳黄金条。帝里风光好,王城淑气饶。”字里行间满是帝都气象,家国情怀。
一位来自江南的年轻举子则写:“细雨湿流光,芳草年年与恨长。烟锁凤楼无限事,茫茫。”笔触婉约,情思绵长。
一位游方僧人沉吟片刻,提笔:“春在枝头已十分,何须更觅岭头云。若人会得此中意,绿水青山总是春。”禅意盎然,直指本心。
一位道观里的坤道(女道士)微微一笑,写下:“洞府春长在,桃花岁岁开。不知何代种,疑是避秦栽。”超然物外,仙气飘飘。
孔宣一一看过,心中暗赞。
这些诗作,已超越了简单的文字游戏,而是作者心性、修为、阅历的自然流露。那位官员心中有社稷,笔下自然有气象;那位举子心中有情思,笔下自然有缠绵;那位僧人心中有禅机,笔下自然有空灵;那位坤道心中有仙缘,笔下自然有出尘。
第二轮是自由题。
这一轮,真正的精彩才开始。
一位来自东海仙坊的交流学者(实为仙坊文苑的执事)站起身,先向四周拱了拱手,然后朗声道:“在下不才,近日研读商道,偶有所感,作《货殖吟》一首,请诸位指教。”
众人好奇。商贾之事,向来为士林轻视,竟有人敢在诗会上咏此?
那学者不以为意,吟道:
“南船北马汇长安,百物交驰四海宽。
公平秤上量轻重,诚信心中定暖寒。
利通有无民自便,货殖非惟稻粱谋。
若使商风皆若此,何愁天下不丰安?”
诗成,满座先是寂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议论。
有人皱眉:“商贾之事,岂可入诗?”
有人却击节赞叹:“此诗格局宏大!‘利通有无民自便’,说得透彻!商业繁荣,确是民生之基。”
孔宣看着那位学者,眼中露出赞赏之色。他知道,这是仙坊在主动输出“商道”理念,将商业从单纯的牟利行为,提升到“利国利民”的层面。这首诗看似咏商,实则暗含治国之道。
紧接着,一位年轻的寒门士子站了起来。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儒衫,面容清瘦,但眼神明亮如星。他没有立即吟诗,而是走到曲江池边,看着潺潺流水,久久不语。
众人以为他怯场,正要催促,他却忽然开口: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偶然值林叟,谈笑无还期。”
四句诗,二十个字。
园中瞬间安静了。
不是那种尴尬的安静,而是一种被诗境震慑的、屏息凝神的安静。
孔宣的混沌之眼看见,在这四句诗吟出的刹那,那年轻士子身上升腾的文华之气,忽然变得无比纯粹、无比通透——那不是儒家的方正,不是道家的超脱,不是佛家的慈悲,而是一种……与天地自然浑然一体的“道境”。
“好!”一声喝彩打破寂静。
众人看去,喝彩者竟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道——太乙宫的清虚真人不知何时也来到了诗会现场。
清虚真人起身,走到那年轻士子面前,眼中满是激赏:“小友此诗,已得自然真趣。‘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穷通之际,不悲不喜;得失之间,从容自在。此乃真道心也!”
几乎是同时,另一位高僧——大慈恩寺的窥基大师也合十赞道:“阿弥陀佛。此诗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流水穷处,正是诸法空相;云起之时,恰见真如妙有。善哉,善哉!”
一位年轻士子的诗,竟同时得到了道门真人和佛门高僧的最高赞誉!
园中顿时沸腾了。
人们议论纷纷,赞叹不已。那年轻士子本人却有些惶恐,连连摆手:“学生信手涂鸦,岂敢当诸位大师谬赞……”
孔宣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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