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江天锁龙(1/2)
长江如练,横陈天地之间。
时值冬末初春,江面浩渺,烟波无际。浑浊的江水自西向东,裹挟着上游的泥沙与无数故事,奔流不息,撞击北岸崖壁,发出低沉而永恒的轰鸣。极目远眺,对岸的建康城在氤氲水汽与淡淡天光中,显露出连绵起伏的轮廓,楼阁隐现,钟山如黛,仿佛一幅用淡墨渲染的、年代久远的画卷。
南巡队伍在北岸一处地势较高的开阔地扎营。旌旗在江风中猎猎作响,将士们忙碌着安顿车马,修建简易码头,筹备渡江事宜。喧嚣之中,却有一种无形的、沉甸甸的寂静压在每个人心头。眼前这道天堑,隔开的不仅是地理上的南北,更是一道无形的、承载着历史宿怨与未知凶险的门槛。
沈砚独立在一处突出江岸的礁石上,任凭江风鼓荡起他的衣袍。连日的调养,加上元明月精心配制的药物,内伤已稳住了七八分,但神魂的损耗与洞玄之眼过度使用的隐痛,仍需时间慢慢恢复。然而此刻,他无法等待。
他微微闭目,旋即睁开。眼中并无明显异光,但视野已然不同。洞玄之眼以当前可承受的限度,悄然开启。
首先“看”到的,是脚下奔腾的长江。在气运视界中,这浩荡江水并非单纯的水流,而是一条庞大无匹、生机勃勃的“水脉龙气”带!它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靛蓝色,其间闪烁着无数银白色的灵光(水族生灵与水中灵机的显化),如同一条镶嵌着亿万星辰的巨蟒,自西向东,滋养着两岸无穷生灵,更是南北气运交汇、碰撞、融合的最主要通道。江北的气运厚重雄浑,如土黄与暗金交织的洪流;江南的气运则灵秀绵长,如青碧与淡紫缠绕的烟霞。两者在江心上方不断交汇、激荡,形成一个庞大而动态的能量漩涡,五彩斑斓又暗藏湍流。
然而,当沈砚的目光越过江心,投向对岸建康城上空时,心头猛地一沉。
建康上空的气运云霞,远看瑰丽,近观却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病态”。其主体色泽确实是象征王气的紫金色,但这紫金并不纯粹明亮,反而像是掺入了过多的铅粉与灰烬,显得华丽而沉重,缺乏生机与活力。更触目惊心的是,在这片病态紫金的云霞深处,纠缠着数道极其显眼的灰黑色气流,如同溃烂的血管,不断蠕动、扩散,污染着周遭。
最让沈砚感到寒意的是,从建康城四周的大地——特别是钟山方向、秦淮河岸以及几处看似宫阙遗址的方位——隐隐有数道粗大、虚幻的“锁链”虚影延伸而出,并非实体,而是由混杂了怨恨、衰败、禁锢意念的驳杂气运凝聚而成!这些“气运锁链”的末端,深深扎入那片病态紫金的云霞之中,仿佛将其牢牢捆缚、钉死在那个位置,同时不断汲取着其中本就萎靡的“龙气”精华,又注入更多的腐朽与衰败。
这绝非自然形成的景象!这是人为布置的、针对一地甚至一朝残余气运的“囚笼”与“毒瘤”!
沈砚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投向建康城中几处能量波动异常强烈的点,其中一处,位于旧宫遗址附近,气势尤为恢宏,却透着一股刻意营造的、森严冰冷的仪式感,与绢帛上那祭坛图案给人的感觉隐隐呼应——那里,恐怕就是王五信中提及的“天坛”区域,也是“南巡大祭”预设的核心舞台!
“好一个‘锁龙’之局……”沈砚心中暗忖。以衰败龙气为引,以邪异锁链为困,将前朝旧都残存的王气死死锁住、污染、并准备作为祭品或媒介……这手笔,阴毒而宏大。对方不仅要窃取当朝龙脉,更要榨干前朝遗留的最后一点气运价值,可谓贪婪到了极致。
江风吹来,带着湿润的水汽和一丝淡淡的、来自对岸的尘土与烟火气息。沈砚缓缓收回目光,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那是洞玄之眼负荷的警示。他调匀呼吸,正欲转身回营,眼角余光却瞥见不远处另一块更高的礁岩上,悄然立着一个黑袍身影。
正是那黑袍老道。
他依旧穿着那身略显宽大的黑袍,头戴古朴竹冠,面向大江,背对营地,一动不动,宛如一尊凝固的雕像。江风将他宽大的袖袍吹得向后飞扬,猎猎作响,更显其身形的瘦削与孤峭。他既没有观测星象,也没有摆弄罗盘,只是静静地“望”着对岸的建康,仿佛在凝视一个古老的谜题,或是一位久别的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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