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棋局落子(1/2)
洛阳晋隆货栈后院的密室,烛火通明。阔别数日的熟悉环境,并未带来太多松弛。桌案上摊开着王五截获的祭器图纸拓片、雷啸的密信以及沿途整理的笔记,空气里弥漫着墨香与隐隐的硝烟味。
沈砚的指尖在图纸上那些扭曲的星辰纹路上缓缓移动,试图将其与记忆中的璇玑星盘、云冈密室玉板上的星图进行比对。元明月在一旁整理药材,为两人调理云冈一战留下的暗伤,室内只有纸张翻动的窸窣声和捣药轻轻的叮咚声。
忽然,窗户传来极轻的三声叩响,长短有序,并非他们约定的任何一种暗号。
沈砚与元明月同时停下手上的动作,对视一眼。沈砚微微点头,元明月悄无声息地移至门侧阴影中,手已按在腰间软剑柄上。沈砚则沉声道:“哪位朋友深夜来访?”
窗外寂静片刻,一个低沉悦耳、带着某种奇异磁性的男声响起,不高,却清晰地穿透窗纸:“故人送棋谱,助君解残局。”
话音未落,一件薄薄的物事从窗缝中平平飞入,轻飘飘落在沈砚面前的桌案上,正好压在那祭器图纸之上。那是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信封材质特异,非纸非绢,触手冰凉细腻,似有微光流转,与当初云冈那封仅有四字的警告信一模一样。信封上依旧空无一字。
沈砚瞳孔微缩。宇文玥!
他没有立即去碰那封信,而是抬眼看向窗户。窗纸上映出一个修长挺拔的剪影,负手而立,姿态闲适,仿佛只是月下访友。
“宇文兄既然来了,何不入内一叙?”沈砚沉声道。
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意味不明的低笑:“夜深露重,不便叨扰。棋谱已送到,如何行棋,全看沈兄自己。但愿……沈兄莫要让我这送谱人失望。”说罢,那剪影一晃,便如融入了夜色般消失不见,再无半点声息。
元明月侧耳倾听片刻,确认人已远去,才松开剑柄,回到桌边,目光落在那封奇特的信上:“他果然一直在关注,而且对我们的行踪了如指掌。”语气中带着深深的警惕。
沈砚缓缓拿起信封,那股熟悉的、微带星辰之力的冰凉感从指尖传来,依旧不含恶意,却更显深不可测。他拆开封口,抽出信笺。这次不再是寥寥数字,而是数张写满蝇头小楷的纸,笔迹清峻从容,条分缕析。
信的内容,让沈砚的眉头越拧越紧,心中震撼却如浪潮般层层堆叠。
宇文玥仿佛一个站在极高处的弈者,将即将开始的南巡棋局,以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晰度剖析开来:
首先,他列出了南巡路线所有关键节点——从渡黄河的几个备选渡口,到沿途计划驻跸的州城行宫,直至建康城内外所有可能举行祭祀、朝见大典的地点。每个节点旁,都标注了可能存在的风险:渡口易于设伏或制造“意外”,行宫建筑结构或有隐患便于刺杀或布置阵法,祭祀处人群密集最易煽动混乱、实施群体精神操控。
其次,他详细分析了江南几股可能与“天道盟”(他在信中首次明确使用这个称谓)勾结的势力:盘踞太湖、掌控水路的地下帮派“太湖帮”,其帮主近年来神秘暴富,行事越发诡秘;建康城内几个与前朝萧梁皇室有千丝万缕联系的旧族,表面上恭顺,暗地里却一直在搜集皇室秘闻、龙脉传说;甚至南朝境内几个香火颇盛、却教义隐有偏离正统的民间祠祀,也被他点出可能与“星陨”传播邪说有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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