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夜话千钧(1/2)
禅院孤灯,映着劫后余烬。
风穿过石隙的低咽,是云冈夜唯一的声响。慧明禅师的斗室,一榻一几两蒲团,油灯光晕只圈住三人身影。
沈砚素衣深氅,面色仍白,眼底沉淀着白日未散的凝重。元明月卸了钗环,倦意凝在眉梢,眼眸却清亮如洗。慧明趺坐对面,僧袍灰旧,目光温润如古潭水。
粗陶茶盏里热气袅袅,苦香微散。
“劫波渡尽,两位辛苦。”慧明声音平和,“老衲以野茶代酒,聊涤心尘。”
沈砚捧盏,指尖微烫。“谢禅师。今日若无禅师与众僧稳住大局,后果难料。”
慧明摇头,细看他面色:“沈施主神魂之损,如瓷冰裂,非朝夕可愈。心头重负,恐已逾千钧。”
沈砚默然饮茶,清苦直入肺腑。搁下盏,抬眼:“晚辈心中疑惑,如雪球滚大,不得安宁。今夜叨扰,正是请教。”
“但问无妨。”
沈砚从可言处起头:“云冈之变,对方窃龙脉、糅愿力、施邪药、造幻世,所图显然不止一乱。晚辈愚钝,始终想不透,‘影先生’究竟欲得何物?”
慧明捻动念珠,反问:“施主身负洞玄之能,可观气运。在施主眼中,这天下气运,是何模样?如何兴衰?”
沈砚闭目,感知中画面浮现。“气运如江河脉络。龙脉为源,深植山河;国运为干,系于君王政令、吏治民生;万民愿力、家族积累、个人命格,为枝叶溪流,交织不息。昌隆时如春江奔涌,衰败时如秋潭凝滞。此番云冈,有人以邪阵为泵,以高僧生命为媒介,抽吸扭曲龙脉,更以幻术导引癫狂愿力,使之污浊。”
“善哉。”慧明颔首,“施主所见近本质。气运流转,本天地自然、众生共业之显化。彼等所为,是以‘妄想执着’为工具,行‘窃夺扭曲’之实。”
老禅师语气沉下:“其图谋,绝非一城一地之乱。观其阵法,窃龙脉以改地气根基,惑愿力以易人心所向,暗合星辰天时……此乃‘篡运’之举。”
“篡运?”元明月轻声问。
“正是。”慧明目光扫过二人,“国运如树,龙脉为根,民心为土,朝纲为干。彼等先坏其根,再污其土,待根基摇、土壤腐,参天巨树焉能不倾?届时,或扶傀儡,或立新朝,将窃得之‘气运’尽归己用。云冈,恐只是彼等验证此法、积累资粮的一处‘炉灶’。”
寒意攀上沈砚脊背。炉灶之说,点破云冈位置——试验场兼采集点。
“禅师所言,令晚辈豁然。”沈砚声低,“如此布局深远,手段系统,绝非寻常势力能为。其背后必有高人统筹。”他顿了顿,隐晦提及,“晚辈在密室,曾见‘帝星轨迹’、‘南巡节点’及‘窃影易天’等词。彼等对陛下南巡,格外关注。”
“南巡……”元明月脸色微变,膝上手握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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