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渡过黄河（2/2）

沈砚与元明月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这老船公，是随口一提，还是受人指使？“白马坡”，“雷劈的老槐树”……又是一个指向明确的地点。

船只破浪，缓缓靠向南岸。这边的码头更大，守备的兵士也明显更多，盔甲鲜明，刀枪出鞘，警惕地审视着每一个上岸的人。盘查比北岸严格数倍，不仅查看文书，还要询问来路、去向、携带何物，甚至翻开货箱仔细检查。

轮到沈砚他们时，王五上前应对，出示了伪造的商队文书和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兵士仔细查看了马车和货物，又打量了一番沈砚等人，见他们虽然气度不凡，但衣着普通，货物也确是皮货药材，盘问几句后，便挥手放行，只是目光在沈砚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踏上南岸坚实的土地，意味着正式进入了河南郡，洛阳近在咫尺。但众人心头并无轻松之感，反而更加沉重。渡口老船公的警告，严密得不寻常的盘查，还有南方天际那肉眼虽不可见、却在灵觉中沉甸甸压着的灰黑气运，无不昭示着前路的凶险。

“公子，怎么办？直接进城，还是先去那‘白马坡’？”王五低声问道。

沈砚望向洛阳方向，又想起老船公的话，以及宇文玥密信中“七处暗桩”、“寂星砂”等线索。“天色尚早，先去白马坡看看。小心些，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有人想告诉我们什么。”

他们并未沿着官道直接前往洛阳城，而是转向东面一条较为荒僻的土路。按照老船公所指，约莫五里后，果然看到一处荒废的村落依着缓坡而建，大部分房屋已经坍塌，断壁残垣间长满枯草。村口，一株需数人合抱的老槐树矗立着，树干从中间被雷劈开，焦黑一片，却仍有部分枝桠顽强地吐出些零星的枯叶，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树下，散落着一些碎石和朽木，看起来并无异常。沈砚让王五等人守在远处警戒，自己与元明月小心靠近。

洞玄之眼仔细扫过树干、树根周围每一寸土地。终于，在焦黑树干的一道缝隙深处，他看到了一个用油布塞住的小竹筒，塞得很深，极难发现。

取出竹筒，里面是一张卷起的、质地特殊的薄皮纸。展开，上面以殷红的朱砂，画着一幅简陋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示意图：中央是洛阳城的简略轮廓，周围标注了七个点，以虚线连接成北斗七星状。每个点旁边，都用小字写着诸如“粮仓暗渠”、“旧庙地宫”、“王府水井”等具体位置。而在北斗“斗柄”所指的延长线上，画着一个更大的点，标注着“邙山隐观”。一条粗大的、带着箭头的红线，从“隐观”发出，穿过洛阳城，最终指向黄河岸边某处，旁边写着两个触目惊心的字：“泄洪”。

图的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星火接引需巨量生机，龙门为引，洛城为祭，河决则时机至。速破北斗枢纽，或可延缓。慎之！”

没有落款，但那股扑面而来的血腥与疯狂意图，让沈砚和元明月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星主所图，不仅是龙脉气运，竟是要以整个洛阳城数十万生灵为祭品，更企图引发黄河决口，制造滔天浩劫，来为那所谓的“星火接引”提供毁灭性的生机能量！

白马坡老槐树下的这份“礼物”，比宇文玥的密信更加赤裸，更加骇人。留下它的人，是想借他们之手阻止这场灾难？还是另有所图？

黄河在身后呜咽奔腾，洛阳在前方沉默矗立。沈砚握紧了手中的皮纸，目光决绝。

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尸山血海，他们都必须前进。

为了这座城，为了这条河，也为了这天下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