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郑圃菊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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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席话,引经据典,条分缕析,既驳斥了对方论点,又站在朝廷与道义高度。席间几位原本只作壁上观的清流士子,眼中露出思索与赞同之色。
郑文若哈哈一笑,举杯道:“清音夫人博闻强识,见解超卓,令人钦佩。子安年轻气盛,言语若有冲撞,还望海涵。今日赏菊雅集,原为切磋交流,不宜深辩,来来,饮酒,赏菊!”
张子安面皮微红,低头饮酒不语。
沈砚一直沉默观察。洞玄之眼在心神负担可控范围内悄然运转,视野中,阁内众人气运流转显现。
大多数士族子弟,气运呈青紫色,如藤蔓纠缠,彼此间有微弱气机勾连,形成一张无形的网。郑文若的气运最为深厚凝实,青紫中隐带金丝,显然在家族中地位不凡。
然而,沈砚目光落在席末一位一直沉默寡言的李姓子弟身上时,心头猛地一跳。
此人气运青紫中,竟夹杂着几丝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红污迹!那暗红污迹的气息……与平城“千金赌坊”地下血池残留的邪气,有五六分相似!虽已极淡,且被其本身青紫气运掩盖,但在洞玄之眼下,那点异样如白帛墨点,清晰可辨。
此人或其近亲,接触过与“千金赌坊”案类似的那秽之物?还是……与幕后黑手有过间接关联?
沈砚不动声色,记下此人形貌。同时,他扩大感知,发现不止此人,席间另有两人气运中也有类似极淡的暗红异样,只是更加隐蔽。这三人的气运,与郑文若等核心子弟相比,略显虚浮,似是家族中不甚得志的旁支。
一个模糊的念头浮现:是否有人利用这些士族旁支子弟的不满或边缘地位,暗中渗透?
宴席在郑文若的调和下继续,转为真正的赏菊论诗。众人赋诗联句,元明月偶尔点评,言辞精当,令人心折。先前发难的张子安等人,再未刻意挑衅。
气氛似乎重回风雅。
申时末,宴散。
郑文若亲送沈砚二人至竹径口,言辞恳切:“今日多有慢待。沈大人与夫人若在洛阳有何需求,可随时知会文若。郑圃虽陋,茶水管够。”
“郑先生盛情,铭记于心。”沈砚拱手。
二人转身沿竹径向外走去。将至园门时,斜刺里忽踉跄冲出一人,酒气扑鼻,直往沈砚身上撞来!
沈砚脚步微错,侧身避开。那人收势不住,向前扑跌,沈砚伸手在其臂上托了一把。
那人抬头,正是席间一位王氏子弟,名唤王昶,此时满面通红,眼神迷离,似已大醉。他被沈砚扶住,含糊嘟囔:“失……失礼……酒,酒多了……”
其身旁同伴急忙上前搀扶,连声道歉。
就在这一扶一搀、身形交错的刹那,王昶借着同伴遮挡,嘴唇极快翕动,一丝轻微却清晰的气音送入沈砚耳中:
“小心漕运…新闸…”
话音未落,他已彻底“醉倒”在同伴肩上,被半拖半扶地带走。
沈砚面不改色,与元明月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一丝凝然。
二人登车离去。车厢内,元明月低语:“王氏子弟,佯醉传讯。‘漕运新闸’……与前日那警告暗合。”
沈砚颔首,目光透过车窗,望向洛阳城东方向,那里是漕河码头所在。
“看来这洛阳的第一局,”他缓缓道,“不在诗酒,而在水路。”
马车驶离郑圃,将那片看似风雅的园林与其中盘根错节的网,暂时抛在身后。然那“漕运新闸”四字,却如一枚冰冷的石子,投入洛阳看似平静的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