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心湖的涟漪与能量的潮汐(1/2)
第十二章 心湖的涟漪与能量的潮汐
四月的最后一周,伴随着几场缠绵的、略带寒意的春雨,悄然滑向了尾声。空气依旧湿冷,但风中已能隐约嗅到初夏将至时,泥土与嫩叶蒸腾出的那股混合着微腥与清甜的、生机勃勃的气息。宣讲会带来的现实冲击余波未平,未来的沉重砝码悬在每个人的心头,但日子总要继续,学业不容耽搁。在现实压力与内心困顿的双重夹击下,李叶决定抓住孙晓梅提到的那缕微光——学校心理辅导中心开设的“正念减压”工作坊。
这并非一个容易的决定。在理工科生占主导的省师范学院,主动走进心理辅导中心,参加听起来有些“玄乎”的“正念”活动,需要克服不小的心理障碍,尤其是那种“只有心理有问题的人才去”的潜在偏见。但空间连接受阻带来的恐慌,以及对稳定心神、提升学习效率的迫切需求,最终压倒了一切顾虑。
工作坊安排在一周两次的晚间,地点在主楼一间僻静的小会议室。第一次参加时,李叶心里满是犹疑和好奇。到场的大约有十来个人,男女都有,多是高年级学生,脸上或多或少带着相似的疲惫、焦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带领工作坊的是一位四十多岁、气质温和、声音平缓的女老师,姓林,是心理学专业的讲师。
没有高深的理论灌输,林老师从最简单的呼吸开始。“请大家找一个舒适的姿势坐好,背部挺直但不要僵硬,双手自然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如果觉得不舒服,也可以微微垂眸,凝视前方地面的一点……现在,将你的注意力,轻轻地,带到你的呼吸上……不需要控制呼吸的深浅快慢,只是观察它,如同观察潮起潮落……感受气息如何进入你的身体,充满你的胸腔、腹部……又如何自然地流出……”
起初,李叶的思绪纷乱如麻。宣讲会上的数字、空间凝滞的景象、未完成的作业、对未来的迷茫……各种念头如同不受控制的野马,在脑海中横冲直撞。他努力想把注意力拉回呼吸,却屡屡失败,内心充满了挫败感和对自己“心不静”的指责。
“注意,当你的思绪飘走,这非常正常。不要评判,不要责备。只需温和地注意到:‘哦,我的思绪跑到别处去了。’然后,再轻轻地把注意力带回到呼吸上,带回到此刻,带回到这个房间里。” 林老师的声音如同平静的溪流,缓缓流过。
“不评判……只是观察……” 李叶心中一动。这不正是他在观察空间时,试图达到但又屡屡被杂念干扰的状态吗?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强求,也不再懊恼,只是尝试着“看”到自己的杂念,然后“放”下它们,一次次回到呼吸的起伏。
二十分钟的静坐,对李叶而言漫长得像一个世纪。结束时,他并未感到传说中的“灵台清明”,反而觉得腰背酸胀,头脑依旧有些昏沉。但一种奇异的、细微的变化,似乎正在发生。那种因焦虑而紧绷的、如同弓弦般的感觉,似乎有了一丝极微弱的松弛。
“正念,并非追求某种特殊的、空灵的状态,” 林老师在最后的分享环节说,“它更像是一种练习,练习将注意力从过去和未来的纷扰中,拉回到当下此刻。练习接纳自己所有的念头和感受,而不被它们完全裹挟。它的目的,是让你在生活的风暴中,找到一个内在的、稳定的锚点。”
“内在的锚点……” 李叶咀嚼着这句话。这不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吗?在现实学业的惊涛骇浪和空间秘密的未知深渊之间,一个稳定的内心锚点。
他坚持了下去。第二次,第三次……过程依旧充满挣扎,思绪的野马难以驯服,身体的酸麻、环境的噪音、内心的焦躁,都是干扰。但他渐渐掌握了一点门道:不抗拒,不跟随,只是觉察。 当为保研名额焦虑时,觉察到“我在焦虑”;当为空间异常担忧时,觉察到“我在担忧”;当学习疲惫时,觉察到“我在疲惫”。然后,试着将注意力锚定在呼吸,或者扩展到身体的感觉——脚底接触地面的踏实感,臀部接触椅子的承托感,空气拂过皮肤的感觉。
变化是缓慢而确实的。 几周下来,李叶并未“脱胎换骨”,但他开始察觉到自己的一些细微不同。面对堆积如山的习题时,那种急于求成、恨不得一口吃掉的焦躁感减轻了,代之以一种“一道一道来”的、更有条理的专注。晚上入睡前,头脑中翻腾的思绪似乎安静了一些,更容易放松下来。更重要的是,在试图连接空间时,他发现自己更能觉察到内心因期待、担忧而产生的波动,并能更快地调整呼吸,让心神沉静下来。
然而,空间的异常并未立刻改善。 连接依旧滞涩,灵泉与银纹的活力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抑制着,运转迟缓。作物的生长虽未停止,但那种蓬勃的、近乎“爆发”的生机感减弱了,恢复到了比外界略快、但远不如从前“神奇”的速度。这像一根刺,扎在李叶心头。但他谨记“不评判,只是观察”的原则,强迫自己以更平和的心态去“看”,去感受这种“缓慢”本身,而不是急于改变它。他隐约感觉到,空间的“低潮”或许与自身心境的长期波动有关,但修复需要时间和更深的平静。
现实的压力并未因“正念”练习而消失,反而随着期中考试的临近和保研竞争的日益白热化而愈发沉重。 但李叶应对的方式有了变化。他不再试图用意志力蛮干,而是开始运用在工作坊学到的一些简单技巧。学习前,先进行三分钟专注于呼吸的“着陆练习”,让心神从杂事中收回。遇到难题卡壳、烦躁升起时,他会有意识地暂停,觉察自己的急躁情绪,做几次深长的呼吸,而不是陷入自我否定或硬碰硬的死磕。晚上,他会进行十分钟的身体扫描冥想,帮助紧绷的肌肉和神经放松,改善睡眠。
这些微小的调整,如同在湍急的河流中打下的一根根木桩,虽不能改变水流的方向,却让他有了更多站稳脚跟、观察水势的余地。效率并未陡然提升,但学习的过程变得不那么耗竭心能,一种内在的秩序感悄然重建。
在这个寻求内心平静的过程中,李叶与孙晓梅的关系也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他们并未一同参加工作坊,但李叶偶尔会和她分享练习中的感受和困惑。孙晓梅总是安静地倾听,然后分享她自己在应对生物实验压力和未来选择时的焦虑,以及她用来平复心情的方法——比如照顾植物,或者听一些舒缓的音乐。这种分享不涉及具体秘密,却触及了彼此内心最真实的脆弱与努力,让他们的连接超越了学业互助,多了几分心灵相通的慰藉。一次,李叶在图书馆因一道复杂的电动力学问题陷入僵局,烦躁渐生。他想起正念的方法,放下笔,闭上眼睛,做了几次深呼吸。再睁开眼时,看到对面坐着的孙晓梅正关切地看着他,随即对他微微一笑,指了指自己水杯上贴着的“静”字贴纸。那一刻,无需言语,一种默契的暖流在两人间悄然传递。
五月上旬,一个周六的清晨,李叶在完成了二十分钟的静坐练习后,心神格外宁静澄澈。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投入学习,而是心念一动,再次尝试连接空间农场。这一次,他刻意放空了所有期待,不带任何探查或修复的目的,仅仅是以一种“参观者”或“静观者”的心态,让意念缓缓沉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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